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小家伙,别往那里走啰。”
程今悦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佝偻着背,像枯树一样的老人……老鬼。
他整个皮相干枯到像脱水的树,苍白中透着灰败,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像一根根脱水的藤蔓缠在上面。
如果不是见鬼太多,他一定会被吓到,但现在也只是小吃了一惊就平静下来了,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爷爷,您知道那边?”
老爷爷鬼死的时候年纪应该很大了,眼皮都耷拉下来,几乎整个眼珠全遮住,他叹了口气,整个脸上的皱纹都是一动:“我之前就住那里,十年前搞什么开发,把这一片的坟都挖走了。有香火的还请了天师,超度的超度,迁家的迁家,我们这些没子孙,没香火没人记得的孤魂野鬼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在这儿飘着了。”
程今悦瞬间有些难过:“那您怎么不去投胎啊,去地府也行啊,地府现在发展的可好了,还能刷脸进门。”
“不记得了,但总觉得好像还不能去投胎。”
程今悦长的好,本就是一张乖巧漂亮的脸,特别惹老人疼,聊着聊着还把附近一些小鬼老鬼都叫来了,找了树丛开了半夜的夜聊局。
这儿原本因风景和地理条件,被开发成了一个度假山庄,只有程今悦他们住的木屋和那片露营地,但十年前,突然就被人开发成了疗养院,在原本度假山庄的基础之上扩大了三倍的面积,划分成现在的样子。
“前面那片地方,原来不是在这里的,是后来才建的,但是里面请了神仙镇守,之前有只鬼好奇想去看看,结果我眼睁睁看着他没的。”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过,有个逃出来的,魂魄被撕碎了大半才挣脱,结果不到三个月就魂飞魄散了,里面住的人都不能靠近的哦。”
“不过有几次我听到过里面传出来什么叫声,不像人声,像什么野兽发狂的叫声。”
而这时被窝里的段默存耳朵也格外热闹。
【这里原来是一片坟地?那晚上不是很热闹?】
【撕成两半吗?听着就好残忍。】
【野兽?里面还养狮子老虎?这都什么爱好,而且这是违法的吧?】
声音一声没停过,但段默存却因这些嘈杂的声音而感到格外安心,就好像程今悦还在身边,而不用一个人忍受黑暗,忍受内心里那些止不住的,恶梦般的猜测和幻觉。
程今悦连忙打听:“那你们见过住里面的人吧,有没有见过叫霍呈或者贺宇的?”
那群鬼连连摇头:“不知道,我们都死了几十年了,在这里山里也没出去过,而且里面的人进去坐车出来坐车,不坐车也前呼后拥的,只知道派头大,哪知道谁是谁?”
程今悦不死心地朝巢云阁看过去,但听他们说,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决定还是先回去和段默存商量一下。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三点多,程今悦把今天的见闻都和他说了一遍:“我觉得巢云阁里一定有线索,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真有神佛坐镇,就算白一宁来了也进不去啊。”
段默存沉吟片刻,才说:“他们提到的神仙,不一定是真的神仙。”
程今悦一下明白过来,黑暗中瞪大了眼:“对啊,我第一次被鬼珠伤到的时候,也以为那是佛珠。”
李院长也好,霍呈也好,都不是好人,干的都是些害人的事,理应都是损阴德,要下地狱的,那和他们合作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人呢?怎么会有神佛庇佑?
“我去找白一宁,如果真是鬼珠,这也是给他送功德了!”
段默厚在黑暗中望着程今悦,可能是因为两人之间特殊的关联,即使没有光线,他们还捂在被子里,他依旧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线条,就仿佛黑暗之中发着暗光,还是因他而有的光。
他仔细听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提到正事所以程今悦心无旁骛,所以心里很安静,不像刚才出去时的嘈杂。
程今悦说做就做,他立刻拿出哭丧棒想找白一宁,但前面一下就能联系上的,这次却联系了好几次都联系不上,他等不及,抱着段默存亲了半晌,照着白一宁教他的引路法咒,直接跑去地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