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刚在这边表完白，转头就去那边和人亲嘴？

“……黑无常大人也太渣了吧。”程今悦说。

白一宁跟爆发了似的：“他就是个混蛋！亲我的时候一脸投入，转头就能和别人亲上！靠，亏我还有点想相信他，我TM就是瞎了眼！能出一次轨，就会有第二次，有无数次！”

……

程今悦清咳两声：“你俩……也亲过了？”

又一阵静默，程今悦连忙把话题转移开：“先回正题回正题，李德福说我能救你，我怎么救你？”

“……你身上的镇压咒力量源自阎君，和这禁制的力量是同源，你又是有功德在身的鬼，应该是可以进来的，你进来之后，屋中镇眼有一块令排，你拿哭丧棒把它扔下来就行。”

这么简单吗？

程今悦照他说的做，果然在厅屋正中半空中悬挂了一块黑色的令牌，照白一宁说的，他把哭丧棒朝空中扔去，那块令牌还真就被打下来了。

白一宁跑出来，一伸手，哭丧棒便飞回他手中。

“我听李德福说黑无常也被阎君关着了？”程今悦看了一眼屋中。

白一宁一脸冷若冰霜：“管他的，最好关一辈子别出来，免得碍我的眼。”

程今悦噤声，不敢再说什么，后知后觉地想，如果只是看到阎君和黑无常亲嘴，为什么要把白一宁关起来？

但白一宁黑着脸，一点都不想多在地府呆，拉着他就回了阳间。

他们上去的时候才下午，段默存被叫过去做病情咨询，呆在房间也是无聊，而且白一宁一直黑着脸，于是就拉着他想去那几片区域先踩个点，顺便还能看看那几座居说有“神仙”护佑山头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白一宁心里烦躁，他粗略地扫了一眼说这几个山头没看到有佛光，他们猜测的大概率是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有人养小鬼，但白天不好办事，晚上再收拾他们。

然后两只鬼就找了个密林蹲了。

白一宁藏不住心事，自己EMO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对着程今悦发泄。

原来那天黑无常不止表白了，还亲了白一宁，结果白一宁跑了，跑了没两天为了程今悦的事情他只能回去找黑无常，就撞见了那一幕。他觉得自己被耍，就冲上去想揭穿这个渣鬼的真面目，结果被阎君一掌挥开，还下了禁制，而全程在场的黑无常，都只是抱着阎君，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下程今悦也没话说了。

白一宁气得要死，甚至连伪饰都不想维持，直接变回了白无常相，白面黑眼，又红又长的舌头拖了一地。

“可是，你就这样逃出来了，阎君会发现吧。”程今悦有点担心：“到时候还不是要被抓回去？”

白一宁却无所谓，他含着舌头，顶着青黑的眼圈翻了个白眼：“这个禁制本身就只是限制我的自由，阎君急着去天上开会，估计就是怕我再去找黑无常，我也想清楚了，趁阎君在不在的时间里帮你把事情了了，等他回来我就直接去投胎，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爱去！”

程今悦不知道投胎还能这么用。

白一宁说完，本来气愤的样子忽地又软和暗淡下来，这时，他身影一晃，变成一个白袍挽发，清俊少年模样，皮肤白皙仿佛有微光，眉间还点着一颗艳红的朱砂。

看上去竟和程今悦差不多大，也就十七八。

白一宁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哭丧棒化作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的，也仍旧是这张俊秀漂亮，散发着若有似无光芒的脸。

“这是……”程今悦想起来他说过的：“你之前做仙童的样子？”

白一宁把镜子一扔，镜子消失不见，他一手托着腮，仍然闷闷的：“嗯。”

程今悦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你不是说，你的心上人是天上的上仙吗？”

闻言，白一宁转过头来望向他。

他之前本就是月老坐下的小仙童，三百年前的一次仙家集会，他想偷跑出去玩，结果在后门遇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上仙，三百年前的一面之缘，便让他红鸾星动，日日思念，后来心不在焉地给阎王的红线打了个中国结。

被贬下界，做了三百年的阴差。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白一宁抬头，望着浓密交叠的叶片间漏出的那一点蓝色：“太久了，三百年了，可能我也不应该再执着了。”

程今悦其实觉得白一宁应该是喜欢黑无常的，也感觉黑无常对白一宁的特殊，但是黑无常做的事又让他无法理解，最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

已是入冬，天黑的越来越早，傍晚时突然就刮起风来，哪怕他们鬼，不受阳间温度影响，但山林间呼啸的风声也足以让他们知道，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