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福也回他:不知道。
苏警官一直都是好幅温和面孔,但他凝视聂果的目光却渐渐变得严肃,声音低沉:“你是……小果?”
程今悦忍不住问:“警官,你认识她?”
苏警官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对程今悦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沉重:“嗯,应该有二十年没见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着,又看向聂果:“你现在应该也只有四十多岁吧,怎么就……?”
然后他看到了聂果额头和胸口的伤。
那是枪伤。
普通人不会受枪伤。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再看聂果时温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气凛然的审视。
聂果的震惊已经被她敛去,她由上到下打量了苏警官全身,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
苏警官又问:“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提到小龙,是你吗?”
程今悦忍不住问:“苏警官,您认识段小龙?”
苏警官神色有点复杂,很轻地点了下头:“认识……”
“能不认识吗?”聂果突然出声嘲讽:“谁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警官是段小龙杀的?
而且他们三个都互相认识?
程今悦想到苏警官的身份,二十年前的聂果和段小龙应该也都才二十岁左右,根本没有现在的地位,警察和毒贩之间的仇恨。
可苏警官却只是轻叹了口气,说:“我应该感谢他。”
聂果盯着苏警官,忽而悲凉一笑:“感谢?他是结束了您的痛苦,但是,您的孩子,也是他亲手杀的。”
别说苏警官,程今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苏警官更是一下抓住了聂果的胳膊:“你说什么?”
聂果带着不甘和狠毒,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他,杀了您之后,还杀了您的妻子,和那个三岁的孩子,那孩子亲眼看着妈妈被挖出双眼,被折磨而死,死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手还一直抓着孩子的衣服,那孩子太小,受了刺激吓得哭都不敢哭了,一直喊爸爸。”
苏警官肉眼可见地崩溃了,他本来温和的脸瞬间消失,他眉间出现一个枪口,红到发黑的血液立刻流了满脸,本来干净温和的脸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眼眶深凹进去,仿佛一对眼珠都要眶不住掉出来。整个身体也像是被抽掉了血肉一样,迅速干瘪,骨架被撑起,身上开始散发一股屎尿混和后的骚味儿和馊味儿,像是被人扔进厕所一个月才拖出来,极其难闻。
一股黑色从他眉间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涌出来,缠绕他全身,那幅几乎只有骨架的身体猛地一歪,程今悦看过去,发现是因为他两条腿的腿骨是断的。
温文尔雅对谁都一幅笑脸的警察,死前居然是这幅样了,被折磨的完全没了人样。
“我靠,黑化了!赶紧跑!”
“吃鬼啦吃鬼啦!”
“妈呀,快跑啊!”
众鬼一见这情形,立刻要作鸟兽散。
而这一切都没影响到苏警官,他张口发出一声嚎叫,黑红的血水立刻就涌了出来,身体更是直接朝聂果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柄纯白的竹骨大伞飞了过来,将苏警官笼罩其中,让他本来扑出去的身体又被拉了回来,他发出一声惨裂的嚎叫。
“谁敢在这儿坏规矩!想下地狱直接说!”白一宁一身白袍玉冠现身,手一伸,大伞忽然光芒大盛,下一瞬,苏警官已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白一宁收了伞,众鬼已经溜了,只剩下程今悦,聂果,还有扶着张奶奶的李德福。
最先过去扶苏警官的,居然是张奶奶。
“苏警官,快起来,别听那个坏女人的话,哎哟,可怜呐。”
白一宁也看到了程今悦,朝他抬了下手还是先去扶了苏警官:“谁说点什么你就信,拿出点儿你当人时候的理智行不行?你再来一下子,我再多功德都不够你糟蹋。”
李德福偷偷凑到程今悦耳边:“当年就是白一宁跑去国外把他抓回来,当时闹很大,白一宁三百年攒的功德全没了不说,还被罚一百年禁闭,要不是阎君开恩,他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
这件事之前确实听说过,但实在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苏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