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没有注意到向程的目光。

他看着视频里林苏越脑袋靠在琴上仰头看天发呆的片段，继续说道：“你小时候早上练琴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姿势一边睡一边拉的。”

小时候？

向程惊讶地睁大眼睛。

“但小提琴的琴弓睡迷糊了手一松就会掉，二胡的琴弓倒是卡在两根弦里面不会掉下来。”沈昼笑了起来，“所以你早上就开始一边睡一边练二胡。”

向程再次惊讶的看向一旁的林苏越。

向程知道林苏越和沈昼早就认识，但林苏越小时候学琴的事，沈昼也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过林苏越之前确实也说起过，他会拉二胡这件事。

而这时，向程的脑中突然又闪过了一个片段。

之前严大师在一次采访里，好像有提到过，当时严大师乐呵呵地说他的二胡绝技有传承人了，之前还怕没人学，现在抓到一个好苗子，所以全都教给小八了。

以及沈昼之前的某个采访，他说小八早上拉琴起不来，拉着拉着困了就直接闭上眼睛摸着琴弦拉。

所以说，小八是拉小提琴的，林苏越也是拉小提琴的。

小八会拉二胡，林苏越也会拉二胡。

而刚刚沈昼说，林苏越小时候也和小八一样，困得一边睡觉一边拉琴？

再加上林苏越和小八唱歌时那么多重合的动作。

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向程脑中灵光一现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一种极其意料之外，但似乎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向程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苏越：“你……”

当答案出现的时候，很多事情突然一下就说得通了。

比如刚刚林苏越挑刺说小八当时有个音没唱好，沈昼作为小八的亲师哥，小八被别人嘴了他完全也不生气，只说这已经很好了。

是因为，林苏越嘴的就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向程也很清楚，林苏越平时并不是个不礼貌的人，他会这样对着别人挑刺，是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本人？

而林苏越平时对自己的要求确定一直都很严。

他会仔细复盘头一天的演出里自己哪里没有唱好，每个音有没有处理到位，和乐队的配合有没有做到最好，什么小细节都会注意到位，虽然向程觉得几乎没有他没唱好的时候。

所以——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向程一伸手，紧攥住林苏越的手腕：“你……”

他刚一伸手，对面沈昼的目光当即看了过来，看向他紧攥着林苏越手腕的地方。

向程没看懂这目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觉得倍感压力。

不过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

想到之前向程看过很多遍的小八从前的视频，当时小八的面部轮廓和如今长开了的林苏越几乎可以完全重叠。

还有小八唱歌的时候习惯性扣手指的动作，向程突然想起来，林苏越平时私下排练的时候也时不时会这样。

如果真的是模仿的话，很多时候的排练，在只有向程和林苏越两个人的情况下，林苏越又有什么好模仿的？他模仿给谁看去？

“你”了这么多次，依旧没“你”出个什么来。

向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下意识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一抬头对着林苏越喊道：“小八？”

“啊？”

下意识应了一声后，林苏越当即愣住。

多久都没人喊过他这个名字了。

虽然他也没有刻意去藏，但他也不知道向程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过确实也没有喊错。

片刻，林苏越点了一下头：“嗯。”

向程愣住。

还真是？

抬眼看去，对面的沈昼脸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喊错。

林苏越真的就是小八。

真相揭开，向程反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林苏越是小八的话，那沈昼和林苏越，这两个人岂不是从小的师兄弟？

难怪这两人之间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熟稔的气息。

但向程又有点疑惑。

沈昼是他偶像，向程有段时间一度非常沉迷于沈昼的音乐，也考古过许多沈昼的大提琴视频，视频里面偶尔会出现小八模糊不清的身影，向程大概可以从视频里看出，他们两个人小时候的相处不是现在这样的。

小时候是真的亲密无间。

而现在这两人熟稔间，又带着些诡异的疏离感？

所以，如网传的一般，他们两人真的出现矛盾了？

“那你之前怎么突然不唱歌了？”

向程突然开口问林苏越。

林苏越一顿，随后又很快开口。

“你怎么不问他怎么突然转行了？”林苏越看向沈昼这么说道。

那这个向程就不敢问了。

他和林苏越熟，两人之间问什么都可以，但沈昼就不一样了。

沈昼之前的采访都完全拒绝类似的话题，向程又怎么敢去这么贴脸问他？

果然，这话一出，沈昼也沉默了。

好在这时候菜正好上齐，几人开始低头吃饭，没再继续去聊刚刚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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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得知了林苏越就是小八这件事后，回去之后向程又追着林苏越问了好久。

大晚上的林苏越都困了，向程还依旧扒在他房间里不肯走。

“当时安瑞说他是新生代小八，你有什么感想？”

向程访谈还在继续，林苏越都觉得他可以转行去做个主持人了。

“没什么感想。”林苏越摇头叹气，“挺好的，就是一堆人哭坟我还没死呢。”

“那你们小时候一起练琴，沈昼是不是完全都不会出错啊？”向程又继续问道。

“你就是想问沈昼吧？”林苏越了然地朝他看了过去。

“我练琴也不会出错啊。”林苏越懒洋洋地说道，“那你觉得是你偶像厉害还是我厉害？”

“我……”

这个问题一下把向程给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