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清竟从中听出几分茫然和疑惑，他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撒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谎：“什么，我没看到你发的微信消息啊。”

郑誉：“……”

张清掏出手机装作才看到的样子，“哦，今天先不用了，我背背公式吧。”

郑誉点头，话风突变，“跟你的同性恋朋友断掉了吗？”

“……为什么要断掉？”张清急着说：“而且他不一定是同性恋。”

“如果他是同性恋你就会跟他断掉？”郑誉看着他的眼睛：“他会带坏你，他们的思想行为都跟普通人不同，行事大胆奔放，无所顾忌，而且很可能携带传染病，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张清攥拳的手微微用力，“我不觉得他危险，我觉得你太傲慢了。”

说完他关上门，将郑誉堵在门外。

郑誉看着离他鼻尖只有几毫米的门板，很快地眨了下眼睛。

第一，他竟敢把我关在外面。

第二，他居然说我傲慢。

心里的怒气条一路上涨，涨到要溢出来。可是下一秒又想到这是张清，是物理选择题全错两次，物流园倒数第一聪明之人，他的判断评价和行为于郑誉而言，又有什么价值和影响呢？

他只是需要些教育和引导，心智还很未成熟罢了。

郑誉在他门前僵立了两秒，转身回了房间。

翌日，张清十点前送完物流园的货后便跑到玻璃厂，厂里给了他物流单子，今天要给县里的三个工厂运送玻璃。

他刚跟着工人一起把玻璃装上货车，一个光头男人就从厂房里走出来，他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腰间别着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叮了当啷的。

张清觉得他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光头一过来就热情地拍打他的肩膀，将张清拍得一踉跄：“你就是小张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我听老王给我介绍过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哈哈哈，今儿凉快，咱们食堂有冰沙绿豆汤，一会送完货回来正好在这吃饭，哥请你！”

老板太过热情，最后张清上大货车的时候还是被他拖着屁股送上去的，但他根本没多想，把车开出去后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找时间给联华超市老板带两条烟过去，这个工作居然是他介绍的。

最近天气没有往常那么闷热，预报里说过几日会出现雷阵雨天气，可能伴随雷暴大风，瞬时风速将比他开的大运还要快两倍。

张清把三趟货都送完，返回玻璃厂时已经是下午2点。

因为师傅们行程不固定，这个时间食堂还正热闹着。张清收了车就准备去食堂一探究竟，结果门口却有人将他拦下。

那人目光十分鄙夷，上下将他扫了一遍，语气轻蔑道，“你就是张清吧？我们头儿说了中午请你吃饭，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吧，就在对面那个集装箱里，喏，第三间。”

“请我吃饭，”张清好声好气地询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那人嗤笑一声走了。

等张清按对方说的找到集装箱第三间办公室，那个光头老板将手放在他胸口抓了一把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他噌地跳开，颤声道：“你干什么？”

光头仿佛变了一副嘴脸，在幽暗狭小窗帘全都拉上的办公室里，他仿佛化身为眼冒绿光、嘴泛涎液的饿狼，笑着说：“我看你胸脯比寻常男人都大点，摸摸看是不是小姑娘。”

“我是男的！”张清低叫，他不敢声音太大，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真的？那让我摸摸。”光头说着拽开椅子，朝张清扑过去。

厚重窗帘缝隙外是铅灰色的云层，室内又暗又闷，地面铺着地毯，脚步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清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惨白，完了，他碰到同性恋了。

光头力气很大，张清虽然力气也不小，但缺乏与人对抗的经验，只有被欺负的经验，很快他被光头压到那张沙发上面。

“放开我！放开……”张清用力挣扎，对方身上汗味夹着剃须水的味道一阵阵朝他扑来，熏得他想吐。

光头看着身下浑身泛粉、泪眼朦胧的男孩儿心里一阵阵发紧，像在看观音玉菩萨，虔诚缠绵地几乎是抖着手摸上他光滑的脸蛋，“别怕啊乖，第一次都这样，让叔疼疼你，以后玻璃厂的单子都让你送……”

张清快被吓疯了，抖若筛糠，拼命摇头将人往外推却无济于事。

郑誉说得对，同性恋太可怕了，他根本没接触过真正的同性恋，即便是那晚在ktv那男人说到底也没对他做什么，所以才会让他产生同性恋并不可怕的错觉。

他什么都不懂，竟还觉得郑誉傲慢，郑誉才是对的，是他错怪郑誉了！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张清胳膊被光头箍着，手刚好贴在裤兜的位置，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按下接通。

没想到传出的竟是郑誉的声音：“张清，我到玻璃厂了，你在哪里？”

张清瞪大双眼，意识到郑誉是来找他吃饭的，昨晚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来了。

“救命！”他拼命呼喊，光头骂了一声，短暂地松开他，将他手机一把夺过来摔到地上。

“操，小荡货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他妈一个开大车的穷得叮当响，让我爽一下怎么了？”

说着他重新扑上去一把扯破张清衬衣，雪白细嫩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他贪婪地巡视着，就在这时，门口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踹开。

张清看着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崩溃大哭。

光头没想到会有人踹门，慌忙从张清身上下来，脱了半截的裤子拎在手里，光线透进来，门外就是玻璃厂的员工们，三三两两的往这边看来，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张清失去禁锢后噌地从沙发跳下来，跑到郑誉身后抓着他的胳膊，鼻涕眼泪全蹭到上面，一抽一抽地呜咽。

郑誉看到门内的画面气得脸色铁青，他早该想到的，张清这样柔软可欺没有心机的人在社会上生存势必会面临许多困境，可他没想到竟有人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他刚才可怜的被黑脸光头压在身下，一张脸憋得泛起薄红，眼睛像泡过水的桃子，有源源不断的泪珠淌下。

凭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再对他行伤害之事，那光头竟还……

郑誉没想到的是张清躲到他身后第一时间不是让他保护自己去讨伐光头，而且抽泣着跟他道歉：“对不起，你是对的，同性恋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敢跟他们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