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不由发现郑誉另一个优点,他的眼神真的很尖。
“别人给的。”
“谁?”
“附近大专的学生,游泳馆的救生员,我的好朋友,肖荣。”
郑誉眼皮半垂,目光平淡地落在他唇上:“这么多前缀,是三个人吗?”
“不,是一个人。”
张清高兴地与郑誉分享:“他也来音乐节了,我下午遇到他,他说一会儿还来找我玩,但是没来。”
“你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
“当然是希望,但是你比他提前来了,我也是很开心的。”
郑誉听了一会儿,觉得张清像是没学过人说话,话里逻辑来回绕弯,一般人很难听懂,但郑誉还是理解他的含义,这段话的重点在于张清对自己的到来表示开心,所以对于张清再次跟那个同性恋勾搭上这件事,郑誉也没有过多表示不愉快,毕竟他当初亲口说过不再干涉对方交友。
郑誉说:“很丑的项链,不建议戴。”
张清低头看了看,“真的吗?”
脖子上的项链由很多珍珠和水晶串在一起,叠了好几层,张清喜欢它在光下一闪一闪的样子。
“扔了吧,”郑誉目视前方:“他肯定是自己不喜欢才给你戴,这种人不能深交。”
张清无法苟同,自认圆滑地说:“等肖荣来了我会还给他的。”
郑誉发现张清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有某种执着,郑誉准备找个机会告诉他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不交朋友的,他们通常只跟自己的邻居相处,并且一辈子只有这一个朋友。
夜幕降临,音乐节开始,舞台上缤纷耀眼的镁光灯交错扫射全场,整片场地人潮密得看不见地面,前后左右全是晃动的人影。
郑誉没来时张清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现在他来了张清周围也凭空冒出一堆人,其中就有那个大专的学生,游泳馆的救生员,他的好朋友肖荣,旁边几个男女也莫名加入他们,一起勾肩搭背,摇头晃脑。
郑誉始终置身事外,他看见张清被那些人夹在中间,因为不习惯而缩起肩膀耳根泛红。
郑誉看了几秒,转身退出人潮,回到他们的野餐垫坐了下来。
“跟你来的这个男的不是那天在游泳馆外面遇到的那个人吗?你们怎么会勾搭到一起?”肖荣一边搂着张清肩膀,一边大声问道。
“他是我的邻居。”张清说。
说完他发现郑誉没在身边,于是用力回头寻找,前后左右都是人,左边站着刚开始跟他搭话的那个女生。
张清伸着脖子往后看,发现郑誉竟一个人坐在他们的野餐垫上,冷漠地插菠萝吃。
二十分钟后,一伙人蹦累了回到野餐垫旁,其中有两个女生一见到郑誉就立马挤过去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张清本想坐在那里,却被肖荣拉住坐到了他旁边。
郑誉全程一言不发。
大家凑到一个野餐垫上玩,把各自的吃的也都拿了过来,张清看到郑誉拿起一个蛋挞,唇齿碾下去,圆滚滚的蛋挞生生被撕开半边身子,酥皮碎裂,蛋心软塌塌地露出来,剩下残缺的半边可怜巴巴地垂在他指尖。
悲伤蛋挞突然狠狠抖了一下。
野餐垫上很快摆满低度数的果酒,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之前嘲讽过悲伤蛋挞衣服的男生见到郑誉加入,还看见自己带来的俩女的都坐到了他身边,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挺帅啊哥们儿,来一根。”
“我不抽烟。”郑誉看也不看他。
那人感觉男性尊严受到挑衅,当下黑箱操作让郑誉在游戏中败北,不怀好意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
郑誉看了张清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张清旁边也坐着一个女生,正是刚才蹦迪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生醉醺醺地依靠在他肩膀上,而张清脸颊通红,一副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郑誉移开目光,甩了一张牌到垫子上:“大冒险。”
男生摩拳擦掌,让他抽牌。
“选择在场一个人深情对视十秒。”
其他人起哄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必须选女生!”
一个跟肖荣一起来的小男生站起来喊:“也不一定嘛,牌里又没说要异性。”
绕了一圈,郑誉的视线隔空落在张清身上。
后者也看着他,只见郑誉伸出手招了招,张清便小心翼翼地把靠在他肩上的女生推到另一边,朝郑誉爬过去。
等张清爬到近前,郑誉旁边的女生看看他,又看看郑誉,不情愿地让开一个位置。
郑誉看着他说,“帮我完成一下。”
张清脸色仍因刚才跟女生的接触而发红,哦了一声。
张清跪坐在郑誉旁边,四目相对,有人开始计时:“十、九、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