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车站人来人往,从自溪到北京的车有好几趟,张清拎着蛇皮袋子挤上一辆大巴,熟门熟路抢到靠窗座位,把蛇皮袋结结实实往脚下一塞,安心了。
看了一眼手机,郑誉还是没给他回消息,张清呼出一口焦躁的气,缓解焦虑般点进对方朋友圈。
郑誉最近朋友圈发得很少,从前基本保持两天一条的频率,可自打搬进别墅后他半个多月都没发过一条朋友圈,张清觉得十分奇怪。
焦虑并没有得到缓解,盯着近半个月空空如也的朋友圈以及没有得到回复的聊天框,张清感到很失望。
进入市区后,张清拎着蛇皮袋挤下车,北京并没有如天气预报所说一般阴天多云,而是晴空万里,太阳明晃晃悬挂在脑袋顶上,照得他汗流浃背,周围空气都是浮热的。
路上有个老头一直踩他,张清找准时机还了他一脚,盯着自己满是脚印的鞋和土得掉渣的蛇皮袋,张清睿智思考了一分钟,旋即拐进一家十元店里。
五分钟后,张清鸟枪换炮,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踩着一双更土的凉鞋出来了。
郑誉没有透露过他家地址,但张清善用百度,搜索郑氏集团,很快通过各种报道和大数据推理定位出并不算保密的郑誉家大概位置。
他没钱进行一些诸如打车之类的操作,于是选择步行前往。
从凌晨六点多下车,走到晚上七点多,他走得脚底磨泡,四肢酸软,饥肠辘辘,眼冒金星,路过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他膝盖一软,跪坐在台阶上。
热死了,又累又热又渴,张清瘫在台阶上神志不清,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单肩包带子像绑绳似的捆着他全身,怎么也挣脱不开。
正巧酒店经理路过门口,一眼看见了他,大惊失色:“怎么有个流浪汉躺在这儿?!保安,抬进来给他喝口水!好像快死了!”
等张清再次意识清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不见顶的穹顶,十数米的水晶吊灯悬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雍容华贵的香味,他此时正在宽敞奢华的大厅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桌子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单肩包不知被谁解下来,放在一边。
张清转转脑袋,身体里那股灼心灼肺的热劲儿消散大半,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一个身高腿长的女服务员朝他走来,微笑着解释一通,最后说他可以等休息好了再离开,有什么需要就叫她。
张清脑子还有点沉,但面孔已经麻木,他坐正了身体,礼貌点头道谢。
眼看着服务员走远,他才慢吞吞转回头,真是太丢人了,竟被人像死狗一样拖进来,张清哀莫大于心死地想,低头看了看那双便宜开胶的凉鞋,几根脚趾在外面露着,迎风发抖。
僵硬几秒,张清拿出手机——他和郑誉的聊天框依旧一片空白。
脆弱笨拙,且脚趾外露的张清差点就绷不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郑誉一直不给他回消息?
……是不是郑誉其实没有像自己在乎他一样在乎自己?
真的有那么忙吗,忙到连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两人前一个月朝夕相处,从小接受很少爱的张清在郑誉这里获得太多。
他从郑誉这里接收到的善意与陪伴,超过了过往所有人的总和,他也同样感激,所以一次次的讨好,献宝般倾尽所有,邀请他去音乐节,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在大热天徒步几十公里来找他......虽然后者有因为智商和金钱原因自我感动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张清的一片真心。
可他潜意识里一直清楚,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郑誉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这是郑誉,是麻省理工的学生,物流园董事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