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除夕夜,颜清抛除一切杂念与外界,在老太太那睡了个放松身心的好觉。
隔天早晨,睁开眼,看见四周背景与童年记忆重合,迷迷糊糊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在做梦吗?
直到听到吴桂珍门外的一下一下敲门声,才意识到不是梦境。
她是真的回家了。
老太太起得早,今天又是大年初一,怕待会邻居来拜访,睡懒觉不好。
但外孙女又难得回来一趟,不忍打扰,轻喊没动静后,转身离开。
给她准备早餐的时候,发现她睡眼惺忪站在客厅,问是不是吵醒她了?
颜清看着气色不错,晨起睡衣穿得松松垮垮,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随性,她笑笑:“没有呢。昨晚是我睡的最幸福的一觉。”
“咋的,平日里不幸福?”
“有您在身边就幸福。”
“嘴甜。”
“新年快乐,外婆。”
老太太一个劲笑,“新年快乐。”
“来,喝点牛奶。”
颜清伸手接过那杯温热牛奶,却没急着喝,指尖贴着杯壁暖了会手,走到一张老式木椅坐下,往窗外瞥了两眼,昨夜不知是不是下过小雪,窗户结了一层水雾,雾蒙蒙的。
“外婆,你要不要搬到我那边去?”她问。
老太太这房子房龄老,屋内没暖气,太冷。
吴桂珍年龄也大了,老年人受不得冻,对心脑血管不好。
吴桂珍:“我在这住得习惯。”
颜清:“可是……”
吴桂珍像是嫌她啰嗦,径直打断,“宝宝,你别乱操心了,我在这住得舒服得很。”
“好吧。”颜清拿没办法,只得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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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礼联系不到颜清,问了一圈才得知她回去看外婆了。
于是他又打听了一番,确认地址后,大年初一就往中环赶。
章女士是随他去了,前几天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开后没几天又满血复活了。对他只剩无语。
老太太同样没料到今天还有个帅哥上门拜年,开门后,和和气气问你找哪位呀?
徐西礼虽然火急火燎,也没空手而来,从章女士那搜来几样老年人礼品,规规矩矩报出颜清的名字。
老太太一听找自己外孙女,恍然大悟,“哦哦你是我们小清朋友吗?”
徐西礼温和有礼,点点头:“是的。”
“她在里面吗?”
“在的。”
“好的,麻烦您帮我叫一声她。”他彬彬有礼。
来者是客,老太太也不好将人堵在门口,往里喊了声颜清,颜清隔了会才应了声,从厨房出来往门口方向走,看见是徐西礼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怎么会过来?
吴桂珍看得分明,这位年轻小伙子应当就是小清男朋友无疑了,于是敞开大门,“欢迎,新年好,怎么称呼呀帅哥?”
徐西礼倒是忘了给长辈做自我介绍,微笑颔首,“外婆,叫我小徐就好。”
“小徐。”
老太太看他还是挺有礼貌的,也给了个笑脸,左看右看对徐西礼挺满意,“小徐,你真是我们家小清男朋友啊?”
“……”
徐西礼看颜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没告诉老太太我们关系吗,他也没打算隐瞒,十分自然大大方方开口:“外婆,我是她老公。”
老太太:“……”
怎么年轻人谈恋爱都是称呼老公的。
“外婆,饭煮好了。”颜清打破尴尬气氛,神情肉眼可见不高兴。
当然是对着徐西礼的。
老太太:“行,你们聊,我去做饭。”
吴桂珍走后,徐西礼腿一抬,正欲进门,被颜清拦住,他一愣,无奈笑,只能收回腿。
过了老太太那一关,她这儿还是有门槛。
“老婆,还没原谅我?”
颜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徐西礼:“我想知道你在哪也不难。”
她将他拉黑,他说过,无论天涯海角,总有一天会找到她。
“外婆都准我进门了,你还不让吗?”他委屈发问。
颜清认认真真打量他几秒,徐西礼西装革履,英气俊朗,穿得人模狗样的,偏偏爱装模作样。
大过年的,堵在门口也不像话,遂转身进去了。
徐西礼见她放自己进门,终于松口气。他还是第一次踏足这种九十年代的老小区,两室户的格局,面积不大,着实逼仄。
颜清见他进来后无所适从,开始说风凉话,“没来过这种地方?”
徐西礼张了张唇,准备开口,听见颜清又说,“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徐西礼:“很温暖。”
“是吗?”
明明很冷,睁眼说瞎话。
“随便坐吧。”
徐西礼将手中礼品放下,这时老太太又从厨房出来了,刚才去切了盘水果,见他还傻站着,反而自家外孙女大喇喇坐着,对客人一副睬都不睬的置气态度,不轻不重恼了颜清一眼。
颜清眉毛小幅度扬起,不服气。
“小徐呀,你坐,待会留下来吃顿饭?”
徐西礼答应的非常顺口,“没问题外婆。”
吴桂珍:“小清,你招待一下,我去给你们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