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并不知道她满心的纠结,只当她不过是年轻初入宫又有副好容颜失了谨慎,此时想明白罢了。
“还是看不进去啊……”简单翻了几页后,齐满月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受这种文字的荼毒,为了自己的身心着想,她盘算着能不能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毕竟这里是清朝皇宫可谓是有着顶尖工匠的地方。
“飞行旗……不行不行,太惊世骇俗了!”想到自己前世玩得最多的游戏,她心下一动却又赶忙改变主意。
“拼图……倒也不是不行,这个时代应该有七巧板或者类似玩具了,只是我该怎么描述呢?”想到另一个游戏后她便默默盘算起来。
不过片刻她又摇了摇头,总觉得拼图不仅要画出图案,还要告诉工匠将边缘做出不规则的波浪,想到再向工匠解释就觉得脑子痛。
正巧内务府送来一些份例,云秀正带着宫人核对。
“这些是?”齐满月看着零零散散摆了一小片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奴婢的错,惊扰小主了,这是内务府送的日例,按理说应该更早些就送来的,也不知因何耽搁了。”云秀手脚麻利地带着人收拢好东西后,赶忙回道。
齐满月看着白蜡、黄蜡各一支,羊油蜡三支,眼眸顿时一亮,她想到一个打发时间还好看且不会让人察觉的东西了。
“这些蜡烛……可以做成其他颜色吗?”指着蜡烛,齐满月小声问云秀。
云秀愣了下,赶忙劝道:“小主,宫规森严,身为后妃不得随意指定蜡烛颜色,那是逾制之罪!”
“啊……这样啊……”齐满月还真没听教导礼仪的掌事姑姑说过这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怕是也没哪个头铁的宫妃会动改蜡烛颜色的想法。
云秀唯恐她年轻不知轻重,赶忙拉着她细细讲了一通宫规,才不放心道:“每日闲暇时,您做做针线活就好,奴婢没事儿就在您耳朵边念叨几句宫规,日子久了也就记住了。”
齐满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无奈点了点头。
云秀再三告诫她蜡烛更改只能是皇帝御批后,赶忙加快了脚步,快速吩咐人去膳房取来每日的点心,又赶忙赶到齐满月身边,见她乖乖听话在廊下绣花,不由松了口气。
齐满月看似绣花不过是靠着多年本能维持,她脑海里想的是白色蜡烛做火漆印章会不会被认为大不敬晦气,又或是她自己弄些颜色做些蜡球,反正也不点,应当也不算违制,又想到实在不行也不是不能去做拼图。
这般纠结中,康熙的御驾已经到了永寿宫门前,太监们跪安后赶忙回去禀告,却见康熙挥了挥手,直接迈步进去。
也不知道这日齐满月得罪了哪位神仙,刚刚那一番现代玩具的念头不曾被康熙听到,这突然而起的吐槽却正巧落入对方耳中。
“话说满族一直有未嫁女剃前额头发的习俗,幸好当初我死活不同意,阿玛额娘心疼我又想着我不爱出门才随了我的意,后来到了选秀年更是不用剃了,不过宫里应该不用剃发吧,我记得只有未嫁女才有啊,说起来进宫应该算出嫁了吧?没注意其他高位娘娘们头发是被剃的啊……我不想剃头呜呜呜呜呜。”
听着这一堆碎碎念,康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的嫔妃要梳两把头自然要续发,更不用说剃前额本就是少女才有的习俗。
想到这里,他对这个嫌弃自己国家的女人仅有的几分怒意也已经彻底消散,他何必和个女孩儿计较呢,这都记不住,一看就是个傻的。
嘴角不自觉勾起,穿着御靴的脚刚刚抬起就听到里面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康熙到底好不好色?听说一夜御七女哎,话说金钱鼠尾真丑啊,后宫女人怎么亲下去的?咦~好嫌弃,希望别来睡我,我怕嫌弃得哭了。”
“齐佳氏!”康熙再也没忍住,那怒火骤然而起。
廊下的齐满月吓得绣绷掉在地上,快速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副谨慎胆小被吓到的可怜模样,让康熙瞬间回过神来,他扫过那些惊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又扫过齐满月,一股无名的憋屈让他有火都不知道怎么发,毕竟怎么看人家齐佳氏都是乖顺的做绣工,而他却莫名发火。
正在这时,齐满月心里的吐槽再次响起:“狗皇帝!果然阴晴不定!还说雍正性情不好!这就是遗传!遗传!后面九龙夺嫡都是他的锅!儿女不和都是老人无德!!”
几句话说下来,康熙的怒火骤然消散,他眼眸中闪过不可置信,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问个清楚,却又赶忙反应过来。
深吸了几口气后,他还是快步走进房里坐下,不忘对外面还未起身的齐满月喊了一声:“还不进来伺候!”
齐满月骂康熙的话暂且放下不提,只说后宫里听到皇帝临驾永寿宫后无不感慨齐佳贵人好命。
“听说从慈宁宫出来就去了永寿宫,是太皇太后的意思,看来齐佳氏有福气竟入了老祖宗的眼。”惠妃听着下人的回话,忍不住轻笑了几声,不在意地将人挥退。
高位嫔妃自是不在意,可低位的小嫔妃们却心酸了,她们不知做了多少这样的梦,却不曾被个新人抢了先,可想到对方那张脸又不得不服气。
慈宁宫孝庄听到苏麻喇姑的回复后也没多生气,对她而言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过,不过是个小姑娘在心里说了几句又能如何呢,想到这里她眼眸看向大殿外,眼中带着几分惆怅和感慨:“未来的世界啊……该多好才养出这样胆大单纯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