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满是迷茫夹杂着一丝心虚,却更多的是无措。
毕竟这话多么一针见血啊,犀利到他没有丝毫可以辩驳的地方。
“我想着,既然她来的那个后世都如此认为了,我们又何必遮遮掩掩。”孝庄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
她何尝不想让满蒙的统治更加具有说服力,她甚至在刚刚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再发起一次“剃发易服”的血腥运动,将那些有这样思想的汉人杀尽,杀怕。
可那一瞬间起的杀念让系统直接对她进行了电击惩罚,那一刻的电击足以让这个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雨的老人,对系统有了一丝恐惧。
也因此,在仔细思考数日后,她从最初的起杀意,到逃避,再到想放任一切按本该走的线路去走,直到今天齐满月在请安时提到了关于她身上的后世揣测。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想要将自己一切如实记录下来的冲动,也因此明白了记录的意义,这才彻底改变主意。
“呵!”康熙却冷笑一声,“自唐太宗改史以来,哪朝哪代不对前朝历史修缮更变掩饰,难不成汉人可以改汉人的历史,我满族就不能改了?元朝尚且改了宋史,她们后世便只抓着我们不放?”
康熙此时回过神来,那些过往读过的书不断在脑海里闪现,今日被齐满月心声噎到的憋闷也在这一刻爆发。
“谁让……她是汉人呢?而我们大清……确实得位不正啊……”孝庄的声音在旁幽幽响起,打断了康熙的话。
康熙一噎,停止了愤怒,无力地坐在座位上:“额涅玛玛可知,若是我大清得位详情被传出去,怕是民间的汉人更压不住了。”
“那就做一个汉人也满意的皇帝。”孝庄看向康熙,“这不是你和你阿玛一直想做的吗?”
康熙没想到自己早些时候的一些想法会被孝庄发现,这一瞬间心中立刻有了对孝庄的警惕,可瞬间又消失。
他是被孝庄养大的,对方能够猜中他的心思也不算意外。
这短短一瞬间的警惕,也让孝庄不由在心中叹道:“不愧是天生的帝王啊……”
“此事你心中有了数,我便不再说什么,如今天下是你的天下,该如何做是你的事情。”孝庄也不知是想起对齐满月的那一瞬间的无力,还是对康熙可能动心的恐慌,抑或是对康熙对她起质疑的悲哀,总归这一刻她只想静静。
康熙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起身行礼离开。
他离开后苏麻喇姑轻轻走到孝庄身旁,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一时间慈宁宫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只是这安静中透着说不清的让人无法平静的讯息……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佐理后宫……必资淑德以助徽音。咨尔齐佳氏,齐佳布色赫之女……肃雍之德流芳;淑慎持躬……柔顺之风昭著。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襄嫔,赐居永寿宫……衍皇室之洪庥……钦哉。”
一道封嫔的圣旨打破了后宫本就不甚多平静的氛围。
“她才入宫几时?莫不是诞有子嗣,便是侍寝也不过只一次,怎么就封了一宫主位?!”后宫的一个宫室里,一位容貌美艳却因发火而造成五官扭曲的女子,愤恨地将手中的茶盏扔得老远。
她身旁侍奉的宫人赶忙上前宽慰:“主子怕是什么,不过是齐佳一族的,那一族连个当用的都没有,她那阿玛都七十了,怕是皇上看在她阿玛的份儿上才赏了这么个位置。”
“她齐佳一族不算什么,阿玛又是年龄大不中用的,可她一入宫就以贵人身份独居永寿宫,现在更是凭借嫔位名正言顺地当了一宫主位!我呢!我也是嫔位却不得不屈居侧殿,连个本宫都不能自称!”
“主子!”宫人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
女子想了想收敛了怒意,看向宫人:“成贵人那个废物一点都没得逞?”
“是她福气太薄,去了几次都没能碰见皇上。”宫人忙应道。
“还不如个卫氏,好歹生了个孩子,就算是爬不上去有个孩子便在皇上心里有了印象。”
“到底是惠妃娘娘宫里的人,自然灵秀几分。”宫人不知为何并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思贬低延禧宫的人。
女子没听出对方的意思,她只一心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后她才忽地拍了拍手:“听说那卫氏容貌堪称艳冠后宫?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皇上会拒绝到嘴里的肉!”
宫人脸色一白,她没想到主子一心将主意打到延禧宫去,只是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她想了想才犹豫道:“那卫氏容貌怕是不及……”
女子没搭理她,只冷冷一笑,让她去想办法。
宫人没辙,只能为难地退下,没多久她就满怀心事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