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确实重,走走停停间很快就累了,正好有座亭子在不远处,她便直接在云秀的搀扶下走到亭中。
云秀先让人将她搀扶着,又带着小宫女们将亭子细细整理了一番,才扶着她坐到一侧的带有围栏铺上垫子的座位上。
齐满月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皮草毛软感,又看着刚刚跟随着自己一起来的小太监宫女们又是摆果子,又是摆茶水的,还有几个抽着帷幔将亭子几个方向简单遮掩了一下。
“今日风有些大,主子小心别吃了风。”云秀仔细检查了小宫人的成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倒了杯温度刚好的茶水。
齐满月抽了抽嘴角,看着云秀带着三五个小宫女忙碌着,旁边三四个小太监则守在四处,忍不住有些好奇道:“本宫记得之前看的宫规,以嫔位来说,本宫来御花园只能带三四个宫人吧?”
云秀此时满意地看着进不来一丝风,却不耽搁齐满月从正面看景的亭子,听到她这样说,便笑着点了点头:“宫规是有这般规定,主子如今宫规记得越发清楚了。”
“那你这是……”齐满月的眼眸在除了云秀外的其他八个太监宫女身上扫过。
云秀扫过那几张其实她也不是全都认识的脸,想到昨天晚上梁九功交代的事情,只能笑着解释道:“您如今身子重,又是双胎,太皇太后和皇上不放心,准您可特例。”
特例……齐满月忍不住挠了挠脸颊,她怎么感觉有些麻爪啊,要知道按照宫规规定,皇贵妃、贵妃也只能带八个宫人随行,她这加上云秀都九个了!
固然四个小太监是给她抬轿辇的,可一个领头太监,三个小宫女,再加一个云秀,九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皇后的规制了,要知道皇后才十个人啊!
她在心里不住呐喊着,可惜周边并没有一个能够听到她心声的,永寿宫的宫人只觉得主子受宠与有荣焉,那些云秀觉得陌生的宫人虽然面色如常,可心里却也只是感慨她的受宠。
“前方何人?”她正感慨着,一个女声从亭外传来。
云秀见状忍不住蹙着眉走出去,不知道她看到了谁,原本还带着不满和疑惑的神情,骤然变成恭敬:“给贵妃娘娘请安。”
“永寿宫的?”一个极好听的少女音随之出来,“你们娘娘也在?”
齐满月听到云秀的请安时,就赶忙让小宫女扶自己起身,快步走到亭子唯一的出口地方,不等外面人走进来,她就已经行了个万福礼:“永寿宫襄嫔给贵妃娘娘请安。”
“襄嫔妹妹快快请起,你如今身子重本不必这般多礼。”几声加快的脚步后,一双带着点粉色有些肉感的手将她扶起。
齐满月顺势起身,抬眼看向来人,果然是贵妃钮祜禄氏。
如今钮祜禄氏不过十五岁,比她尚且小了三岁,个头也比她矮上许多,不过因她如今穿着软平底,头发也梳得简单,两人站在一起竟也觉得差不多。
“往日请安只远远见过你,后来你有了身孕便不大常见了,如今近些来看,襄嫔妹妹果然是国色天香,竟可以称之为我满蒙第一美人。”贵妃难掩眼中惊喜,细细地拉着齐满月好生打量了半天,才拉着她坐下。
本来她打算顺势带着齐满月坐到圆桌前好说话,却一眼看到一侧围边座上铺设的软垫皮草,心下了然,便拉着齐满月坐回到围边座上:“好妹妹,咱们相遇即是缘分,你如今身子重,咱们且坐下慢慢聊。”
齐满月自入宫以来,不是没遇到对她热情的妃嫔,只是多是想蹭恩宠的小嫔妃,高位嫔妃们还是惠妃被大阿哥逼着来交往,荣妃算是惠妃介绍的。
后来的皇贵妃虽然也算常见却不见这般热情亲近,宜妃、德妃因彼此都是宠妃,又同时怀孕,倒没多亲近过。
她第一次碰见这样拉着她的手,跟好闺蜜一样的嫔妃,一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贵妃见她这样,倒没想对方是不是不习惯,只当康熙告诫过齐满月要远离着她,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后才笑着问道:“襄嫔妹妹可是怕我?”
她又像是真怕齐满月害怕,赶忙说道:“我性子是泼辣些,可绝不是不讲理之人,你莫怕我,我对你可是一见如故亲近得很。”
见齐满月摇着头,可面上还是不带多少喜意,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心凑到齐满月跟前低声问了句:“难道皇上让你远离我了?!”
齐满月赶忙摆手:“没!没有,皇上并未说过。”
见她这样,贵妃松了口气,忍不住暗自腹诽道:“他好歹也做个人了,都没把我最后的希望掐了!”
贵妃忍不住勾起嘴角,将齐满月的手往自己腿上一放,拉着她就开始聊起过去的那些手工。
说到这个,齐满月也精神了,刚刚那股子不习惯散去,拉着贵妃一聊就聊到了晚膳时辰。
“好妹妹,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去我那吃吧,固然比不得御茶膳房的手艺,可也比你寻常份例好得多,那可是我专门让内务府调教的南方师傅,做白案一绝。”
齐满月好吃的名声早已被众嫔妃们传遍后宫,连贵妃都知道,此时自然也要借此引得对方与自己更亲近才好。
果然如她所想,齐满月开心地点头应下,带着云秀和其他宫人和贵妃去了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