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罪,”我悄悄打量了一下他道,“可是陛下,臣是真的心悦于她。”
“若今天你们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此地,你怎么选?”他听见我的话停下脚步,斜着眼问道。
“臣愿死!”我脱口而出。
他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手,顾同归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把顾家人放了,你们走吧。”他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时候的我们虽然年少,但也不愿辜负任何人的真心。
我和顾同归走出殿门后,一个太监追了出来,说是陛下看我今日淋了雨,特命他送了碗姜茶和一把伞来。
我谢过皇恩,接过姜茶,一饮而尽。
到家后,我强忍着咽喉处的瘙痒钻进房间,随即恶心欲呕,一口鲜血忍不住如喷泉般涌出。
“你怎么了?”顾同归闻声冲进房间。
“伤别离。”我喘息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又一口血喷出来。
伤别离是一种急性剧毒,但并非喝了就当场发作,而是会在半个时辰内逐渐侵蚀五脏六腑,以此达到伤别离之效。
“是那碗姜茶!”顾同归看着我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哭喊道,“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你!”
“你别怕,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轻抚着我的背,见我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微弱,她干净利落地抽出我兰锜上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感谢你曾给过我的……片刻光明,这三年,我很快乐……”
我从不信轮回,可这一生如若不能与你一同度过,那我祈求有千万次重生。
她死后,执念不散,又不肯喝下孟婆汤忘却一切再入轮回,便一个人拖着残缺的神魂飘荡在鬼域。
一甲子一轮回,她在鬼域足足等了我六十年。而在这六十年里,她日日活在失去我的煎熬之中,她怕遗忘,但更怕自己找不到我。
透过她的泪,我也从看了十五年前那晚的前因后果。
那日收摊之后,樊建不知怎得摸到我家来了。待我们熟睡后他捅破窗户纸,朝屋中吹入蒙汗药。
可惜他不知道,人类的蒙汗药对鬼并不起作用。
“你来此做甚?”顾归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听着门一点一点被推开的声音问道。
“呦!小娘子!你竟然没有晕过去,”樊建搓着双手兴奋道,“来来来,到我怀里来。”
“呵,凭你?也配!”顾归一个白眼甩过去。
樊建眉头皱起,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往前逼近道:“你若是不过来,我就杀了他!”
顾归一听,脸色一暗,嘴角却微微一笑道:“走,我跟你,去你家。”
樊建前脚刚踏入家门,一抬头便见顾归从架子上拿起一个铜镜。铜镜里,浮现出三个女子的脸,她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镜中钻出来。
“她……她们是……”樊建一把将镜子砸在地上,但那镜子仍旧毫发无损,他被吓得跌坐在地,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