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禁闭寮中的盥盆乃是用陶瓷制成的,净心死的那日,陶瓷制的盥盆碎了一地,当时他们也请了捕快前来调查,但因为王见尘将所见所闻告知了方丈,方丈便写信报到镇魂司,可最后不知为何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过了一个月,持戒也死在禁闭寮中,那瓷制的盥盆也是那样碎了一地,众人皆以为是这盥盆有什么问题,被什么鬼怪附体作案,于是在普济被关禁闭寮时,监院就嘱咐将瓷制的盥盆换成了青铜的,并将大门锁上防止再发生类似的事了。”谢无簪嘴上不停地说着,手也一刻没停地扇着风。
“梦梦,你说……该不会是有人在这盥盆里下毒了吧?”魏丹忱一拍脑门说道。
“这盥盆怕是有别的用途,”华胥梦说道。
“难不成是……求援?”谢无簪灵光一闪。
“凶手先是在佛堂的蜡烛上加入嗜乐散,通过放大情绪来让人犯错,再顺势将其关入禁闭寮中,最后于禁闭寮中完成刺杀,环环相扣,唯独这盥盆……”华胥梦喃喃道。
“等等等等,不是獬豸兽吗?怎么变成人了?”谢无簪听到一半却迷糊了。
我这是又错过什么奇闻异事了吗?
谢无簪凭借他对差异化信息的敏锐感知,一下就察觉到了华胥梦话中的异样。
“世人不是都说天机阁主无所不知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我都懂了。”魏丹忱昂起头嘲笑他。
“你都知道了?那你说来听听。”谢无簪笑了,连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魏丹忱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道:“十两。”
“十两?”谢无簪用手戳了戳魏丹忱的脑袋道,“你这脑子里噼里啪啦的是装了个算盘吧?”
“就问你想不想知道吧?”魏丹忱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傲娇模样。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谢无簪这个人除了乐衷于银子外,还爱听些他人的闲言碎语。她有时候都觉得谢无簪是不是有病,一天不听稀奇故事就浑身难受,跟街边卖菜的大婶似的,魏丹忱甚至都觉得他比街边卖菜的大婶还爱打听消息。
都说干一行,爱一行,他这种的用现代的话说可能就是职业病吧。
“好了好了,给你便是,”谢无簪掏出自己两日的工钱准备放到魏丹忱手中,又突然缩回手想了想补充道,“但你若是敢骗我,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魏丹忱往华胥梦身边缩了缩,华胥梦就默默地甩出自己的剑。
“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屋子,哈哈哈,你说,你说。”谢无簪余光瞥到那把削铁如泥还微微泛着红光的惊鸿剑后结巴地尬笑两声补充道。
“既然你如此诚心地问我,那我就告诉你吧。那些死者之所以笃定是獬豸杀了自己,多半是因为在嗜乐散的作用下,乐极生悲,过度恐惧导致的,他们或许连来的那兽有几条腿都未曾看清过呢。”魏丹忱头头是道地解释,倒是有几分华胥梦分析案情时的模样了。
“还有,禁闭寮中并无脚印。《神异经》中有载‘东北荒中有兽,如牛,一角,毛青,四足,似熊’。倘若真是獬豸杀人,它常于林间穿行,为何屋内并无足迹?”华胥梦补充道,“世间之物,只要存在,必留痕迹。如此庞然大物即便是被有心之人藏于寺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就是就是,”魏丹忱点头附和道,但随即又疑惑了,“但是这和足迹又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它是一只很轻很小的獬豸,所以就没有足迹呢?”
“她意思是若真是神兽杀人,它不会和人一样洗鞋或者换鞋进屋,长时间在土里奔跑,陡然踩在室内,怎么说也会留有脚印。”谢无簪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么既然不是兽,这人又是怎么在杀完人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