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升的旭日再度普照大地,耀眼的金光照在这个巍峨耸立的古刹上,仿佛要将那些倒悬于檐上的利器都清个干净。与此同时,一只信鸽稳稳停在华胥梦和魏丹忱客房的窗前。
展开信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万事俱备。
“走吧,是时候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不远处,天光大盛。
禁闭寮仍是那个禁闭寮,一如几十年般在这里静静等着,等着他们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此处。
绪梦帝姬传话说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寺中之人便早早齐聚于此。上到方丈,下到香灯师,就连江福也来凑热闹了。所有人聚集在禁闭寮门口的空旷地带,伸长脖子等着华胥梦。
大家都想知道,在这么诡谲的案情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日我来到此处,便听到过有关獬豸杀人的传言,恰逢王见尘今日在此,不妨由他来说说,此案究竟是否与獬豸作祟有关。”华胥梦将球一脚踢给王见尘。
其实华胥梦也清楚,王见尘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什么獬豸杀人,他不过是借死人之口故布疑云,吓退胆小怯懦之人,借此引来真正能勘破案情的能人。若是查案之人一味听信传言,偏信片面之词而不加核查,那自然也没能力帮他查清自己的身世。
华胥梦在试探他的同时,他又何尝不在考察华胥梦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同行之人。
“在下那日之所以说是獬豸杀人是因为这是亡灵的惊恐之言,但绪梦帝姬现已查明,獬豸乃是由人假扮,寺中也并无獬豸作乱,大家尽可放心,”王见尘解释完又加了一句,“只是这凶手究竟是谁,恐怕还要绪梦帝姬亲自解答了。”
魏丹忱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踢球不禁笑出声。
“要说这凶手嘛,香灯师、齐宴离、卫瑶都是凶手。”华胥梦随口说出的几个字,瞬间让人群哄闹起来。
不一会儿,人群便以香灯师、齐宴离、卫瑶三人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散开。
“帝姬大人,您有证据吗?”齐宴离抬眸,眼神冰冷,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模样。
“就是说,总不能因为您是帝姬就可以随便定别人的罪吧。”卫瑶也在一旁附和道。
“嗯,我好像是没这个权利,但是没关系,我有证据。”华胥梦颇为认真地深思熟虑了一番。
“我昨日在村中看了一出好戏,讲的正是卫氏灭门案。我听说这桩惨案至今未能告破,于是便派谢无簪去了临海卫家祖宅,并复验了卫家遗骸。”华胥梦平静说道,语气中看不出一丝波澜,而知晓实情的魏丹忱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敢的?”卫瑶语气含怒,嘴角却掠过一抹阴鸷笑意。
“你很开心不是吗?因为卫家满门都是因你而死。”华胥梦再次展示起她那如火纯青的审讯技术。
“谢无簪开棺复验,卫家满门骸骨之上,皆凝着幽客独有的暗青毒痕。卫家满门除了你都死于幽客,死于这味早该被销毁的药,除了监守自盗,我想不出旁人持有幽客的缘由。按理来说,全家皆死唯你独活,你早该被怀疑,可你偏偏也吸入幽客,将手腕划伤。”
“众人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们宁可相信,是卫家私藏幽客、误食毒物招致报应,也不敢相信一个女子会将自己满门毒死,不愿相信一个女子为了不引人怀疑,自己也吸入少量嗜乐散,甚至不惜割腕自伤,以此洗脱嫌疑。只是六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还不足以让所有痕迹都烟消云散,你手上的疤也太过浅显,全然没有他们那种癫狂后乱砍的决绝。”
“你不敢死,是因为你还有事要做吧?”
“是为了卫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