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新丧,新任鬼帝悬而未决,凌清秋又是如此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这鬼域怕是要大乱一场,”凌媚颜眉间微皱,思索片刻道,“传本殿令,严守鬼域各个出入口结界,藏书阁、地宫等地也需派兵严加把守,断不能让不轨之徒乘火打劫。”
“只是殿下……三殿下今早刚在万鬼试炼上许诺众鬼,十日之内可在鬼域任意地界寻找传承令牌……”凌媚颜的护卫亦尘有些犹豫地皱了皱眉。
“他这个疯子。”凌媚颜咬牙切齿道。
凌帝离世,临终前选出来的鬼帝传承者又撂挑子不干了,还在万鬼试炼上公然承诺这十日内众鬼都可在任何地方寻找令牌,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所有想要犯上作乱又苦于找不到借口的鬼一个合理的理由吗?
他是想借着鬼域大乱,扫除一切障碍,让所有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和鬼都暴露于阳光之下。
可是,鬼域无主,若是众鬼一齐反叛,或是有德高望重的鬼带头夺权,亦或是有鬼趁乱逃入人界,如此桩桩件件,无论是哪种后果,都不是凌清秋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承担的。
“他现在在哪里?”凌媚颜问道。
“他刚刚去地牢和凌辞月说了几句话,屏退了鬼差,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
亦尘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让殿下知道三殿下此刻的去向。
“他现在……在弑仙楼……”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她觉得自己殿下听到肯定会生气的。
但凌媚颜却异常平静,她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她都有些适应凌清秋的出其不意了。
弑仙楼内,歌舞升平。
作为鬼域第二高的建筑,凭窗而卧,便可尽览方圆十里景致。
“四殿下,您怎么来了?哟,这怎么还带了一群鬼,都是来喝花酒吗?”远远瞧见凌霄云身着一袭鹅黄翻领袍,腰带上挂着一把小小的流光琴吊坠,身后浩浩荡荡带着一群鬼朝弑仙楼走来,老鸨赶忙迎上去。
“我三师兄能来,我便不能来吗?”凌霄云一抬头,就看见了楼上那双阴鸷而深邃的双眸。
凌清秋慵懒地倚在二楼主位的金丝楠木软塌上,俯视着楼下的一切。
凌霄云掏出一袋金子递给老鸨道:“给他们安排座位。”
老鸨拿了钱瞬间眉开眼笑,喊了几个姑娘过来陪他们,凌霄云则径直朝楼上走去。
“三师兄,你这是心情不好吗?今日怎么来这儿了?”凌霄云心思最是细腻,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她眉眼中带着几分担忧,给凌清秋添了点酒,又给自己也倒了杯。
“师尊离世,这鬼域于本殿而言,也无甚可留恋的了,”凌清秋随手拿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本殿前些日子在人界遇到个有趣的姑娘。即便是你,也不一定能看透她。”
“为什么?”凌霄云坐在他对面细细地捕捉着他微小的神情变化。
这种有些沦陷的情绪,她从未在凌清秋身上看到过。她敏锐地感觉到,凌清秋在提到那位人界姑娘时,心里是带着笑的。
“因为她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没有情感,却处处是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