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饭点高峰期,店里的客人慢慢少起来。
晚上八点多,随着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李晓菲和张建国开始收拾。
江桃花则坐在收银台前,开始算今天的营业额。
随着算盘啪啪响,江桃花的嘴角也越来越翘。
今天业绩很不错,做了六十多桌,营业额突破了一千元,开店以来之最。
江桃花很高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个月过完算算总账要给两个员工发多少奖金。
心情大好之际,电话响了。
江桃花接起电话,笑吟吟开口:“你好,鹅城小饭馆。”
电话那头没声音,她以为对方没听到,又对着话筒重复了。
“你好,鹅城小饭馆。”
回应她的是嘟嘟嘟声。
对方挂电话了。
江桃花并没太在意,绝对对方不过是打错了。
放下电话后,江桃花接着算账。
挣钱的账,真是让人越算越开心。
晚上九点,饭馆打烊。
李晓菲瘫坐在椅子上,对江桃花说:“老板娘,今天我们应该做了有五十桌吧。”
江桃花笑眯眯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说了句让她瞬间满血复活的话:“何止,六十多桌。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个月的奖金可以翻倍。”
李晓菲不累了,站起身准备接着干活。
江桃花却喊住她,还叫了张建国。
“你们应该也累了,剩下的就别搞了,把厨余垃圾扔了就回家休息吧。”
俩人的家都在附近,走路不过十分钟。
当初饭馆招人,江桃花特意考虑了这点。
朝九晚九的工作,还是得家在附近才能干得久。
真是当了资本家才理解资本家,上一世她是打工人,特恨一些招聘广告上写着‘本地人优先’。
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人怎么就比本地人差了?
这一世当了资本家,很丝滑就理解了。
确实是本地人稳定,用工成本较低。
当然了,她自称资本家也不过是玩笑。就她那几个歪瓜裂枣,离资本家还早着呢。齐焕还是学生就能给她八千分手费,还是在四年前。就这样都还只是干部子弟,远不够格碰瓷资本家。
不过,这辈子还长,也许有天她真能成为资本家呢。
对此,江桃花还是很乐观的。
改革春风吹得正盛,祖国遍地机遇,欣欣向荣。她这种踏实肯干,又实实在在掌握了一门技术的,怎么就不能乘上这股春风。
怀抱着对未来的美好畅想,这一晚,江桃花睡得特别香。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齐焕已经在房间书桌前,愣愣看着跟前的电话机许久。
八点多的时候,他打出去一个电话,没说一句话却又挂了。
这个电话是他从医院离开时就想打的,之所以拖到晚上八点多,也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
从医院回到家,诧异发现父亲今天竟然准点下班。
许久没好好坐在一起聊天的父子俩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说了许久话。
直到母亲回来,郑阿姨提醒吃饭。
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这晚的整整齐齐让齐振华和王兰香有些触动。
这顿饭吃得便比平时久,加上饭后自然要坐在一起喝喝茶说说话。
等到父母相继去忙着自己的事,回房间,就已经八点多。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有三个号码的纸条,思考着要先拨打哪个。
他觉得那个号码最顺口的应该就是江桃花打出去的。
一是因为时间比较符合,二是直觉。
他决定先拨打这个号码,还事先想好了说辞,可以说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拨出这个电话。
然而当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传来,他一下子不会说话了。
是江桃花的声音。
哪怕是在一堆声音中他都有把握能分辨出她的声音,何况只是隔着话筒。
然而可笑的是,他紧张了,还紧张到将电话挂了。
只听说近乡情怯,哪曾想还有近音情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怯,就这么愣愣看着电话机,不知时间。
现在,他平静下来了,不禁笑自己。
得亏今夜之事没人知道,不然指不定怎么笑话。
不过紧张归紧张,电话那头她说的话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鹅城小饭馆。
齐焕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乍听之下很朴实,但再一品却意味悠长。
名字倒像是她会取的。
她曾说过,最大的金字招牌往往都是最朴实无话的。
比如北京饭店,广州酒家。
鹅城小饭馆……
她终于开了自己的饭馆吗?
当年他留下的那笔钱有帮到她吗?
开饭馆辛苦吗?
生意好吗?
压力大吗?
……
他真的有好多好多想知道,不过他也清楚不能太心急。
得慢慢来。
慢慢来。
在心里默默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慢慢来后,齐焕彻底冷静下来,克制住了再次拨打电话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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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