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怎么话这么多?赶紧干活去!”男人看向杨赋他们,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杨赋用折扇扇了扇已经快落下去的残余灰尘,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戏园子的胡班主,也是发现断臂袁死在茅厕的第一人。”
胡班主得知了他们的来意,便带着他们去往茅厕,整个茅厕面积不大,墙上开了两个长方形的小洞,差不多可以容纳一只一年小猫进出,一个洞在小便池,一个洞在大便池,都是面对着入厕者的。
胡班主哆哆嗦嗦开口道:“当时下山虎倒在小便池前面,身子倚在池前,头滚在脚边,小便池的窗口溅了血,想来是那鬼胎从窗口进来,杀了他……”
花溪澈不自觉带着了一丝冷笑,郑凌飞开口反驳道:“就不能是有人从外面伸进手掐断了他的脖子?”
徐令荣满意的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浮现在脸上,杨赋却摇头道:“窗口面向断臂袁,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人面对面扼喉?”
徐令荣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转头看向胡班主:“若是他当时神志有些昏沉……”
胡班主摇头道:“袁先生看戏时一向精神得很,不会神志昏沉的。”
眼见最容易的一桩案子被否决,几人面上带了些愁色。花溪澈第一个起身离去,她站在前厅,看着杂役们打扫顶梁,郑凌飞越过她径直往外走,走到半路回头看他们:“还有一个现场,现在去吗?”
花溪澈眉头一拧,她似乎听到什么唧唧声,就在……
她抬头看向顶梁,一团棕红色的“肉块”瞅准了目标一冲而下!
郑凌飞在它俯冲之时也看到了它,惊慌失措之余只能抱头护脖子跟脸,同一时刻,花溪澈跃身而上,一脚踢飞了“肉块”,借着郑凌飞的肩膀缓冲落地,不自觉喘了几口气。
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活人气的肉块,但因为可以触碰,便绝不是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旧伤未愈,又大幅度使劲,花溪澈眼前有些发黑,她感觉郑凌飞在拥着她往后退去,却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他该吓死了吧?花溪澈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却没看到郑凌飞欣喜的脸。
熟悉的动作,强劲的力道,潇洒的身姿——阿夕她就是他要找的救命恩人!
一个人的习惯动作是不会有太大变数的,那个人跃起落地时也习惯找一个支撑物,而不是直接稳稳落地!
没错,他是故意没躲哒!小飞飞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有幸成为了救命恩人(老婆大人)的支撑物,太幸福了叭!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接触,让郑凌飞宛如少女怀春似的拥着花溪澈,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狗,黏糊糊的低声对她说:“阿夕姑娘。”
“嗯?”这语调怎么不像是害怕呢?花溪澈眼前黑点散去,拔下发间簪子就要飞射而出,只听郑凌飞一脸娇羞道。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花溪澈手一抖,簪子偏离了正确航线,扎进了木门框里:“……”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那簪子,又看看郑凌飞,随后一把推开他,扯出一抹冷笑:“你确定不是见色起意?”
郑凌飞走过去轻巧的拔下簪子,讪讪挠头:“也,也有……”
花溪澈冷眼看着他走向自己,将簪子再度插/进她的发间,开口道:“我以为阿夕姑娘不喜欢洗碗,原来是真的手抖啊。”
花溪澈:……
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
花溪澈看着他/插/进自己发间的手,她即使是受伤力道也足够大,这姓郑的一下子就将簪子拔了出来,还用了巧劲没有弄折细长的青玉簪身,难道他对周围的人都藏拙了,他的实力应该不止是一个三流……
“阿夕姑娘。”郑凌飞忽然沉下脸,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收回在她发间的手,站在她面前,花溪澈抬眼看他,不知道这小狗又在耍什么疯,便自下而上睨着他,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屁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郑凌飞眼睫带着潮气,一眨不眨盯着她,花溪澈视线垂落,在脑内思考:她什么时候见过他吗?
但阿夕给郑凌飞的感觉,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一个代表了过去,一个代表了未来。
那年漫天飞雪,穷途末路,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了路障,身后血迹蔓延成一小片湖泊,郑凌飞麻木又心寒,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谁知从天而降的红衣少女轻轻拉起他的手,像带来奇迹的神明似的,愣是从百十江湖豪杰之中将他救走,之后踪迹全无。
“什么名门正道?本姑娘就是要跟你们抢人!有本事来杀我啊~”少女笑得明媚张扬,红衣烈烈,左颊的小红痣烫的人心动。
那些武林好汉,各个神勇力强,却围困不了他们,或者说她。
当时郑凌飞就发誓,他要成为一个能保护她,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永远笑着的人。甚至连替自己申冤这件事也排在了后面。
或许是他明白,自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无法知晓当年的真相,也再也没有人会保护他了。
可,她真的需要他的保护吗?
郑凌飞放下自己的仇怨,努力修行,然后找了她很多年,很多年,哪怕如今她不记得他了,也无妨。
只要他记得就好。
只要他足够厉害,能拿下花溪澈的首级去领赏,那么他就有钱了。
所以,他要趁着阿夕没有彻底恢复,为她洗手羹汤,与现在的她培养感情。
现在的阿夕,需要他的保护了。
郑凌飞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杨赋跟徐令荣还有胡班主听到动静出来,也或许没等太久,但是这期间是在太过难熬,就像石磨反复碾过心脏。
郑凌飞深呼吸又呼出气,十分镇定的看着她:“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杨赋:哦吼。
胡班主:……
徐令荣:嗯……嗯???
这小子在说什么?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