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众人心事重重，阳光透过红木格窗照射进来，显得地板像极了监狱的牢笼，温暖的室内，尹青山心情坠入谷底，一时间面上阴霾尽显。

杨赋跟徐令荣一起去地牢审问婉儿当时的具体细节，花溪澈与郑凌飞蹲在流浪艺人怀里的黑布笼罩的长方形物件前，与他攀谈。

“大叔，这里面到底是啥？”郑凌飞杵着脑袋，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被流浪艺人一巴掌打了手，委屈巴巴看向花溪澈：“我救你一命，你都没答谢我，竟然还打我！”

花溪澈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也盯着那东西：“那是比他媳妇都贵的东西，我们怎么有资格看？”

流浪艺人直咂嘴，这姑娘嘴太坏了，简直坏的流脓。

“你想怎么答谢？”他抬头看看一旁的石晷，忙不迭抱着那东西站起身，“先说好，不可以打这黑箱子的主意。”

流浪艺人迈开步子走了几步，视线回转，看到郑凌飞双指互搓的姿势，忽然一顿，“……”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想讹人？！

“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他挺胸抬头，试图转移话题，摆出一副上级领导对下级官员发号施令的幼稚模样，这种人一般脑子都不太聪明，花溪澈如此想。

“想，想，”郑凌飞十分配合，给了他莫大的自豪与勇气。

“先说好，看了这箱子，就不给钱了。”

这人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花溪澈又想。

但是此刻她也难掩好奇心，于是故作淡定地站在一旁，让某位姓郑的傻狗跟他交涉。

“那就下次再算！”

流浪艺人眨眨眼，转身往城主府外走去：“跟我来，让你们开开眼。”

二人跟着他走，郑凌飞挡在花溪澈面前，致使他俩都走得很慢，花溪澈刚要绕过他，就听见郑凌飞开口道：“阿夕姑娘还生气吗？”

花溪澈一愣，辩解道：“我该生谁的气？”

郑凌飞：“婉儿她……”

花溪澈转身离去，不搭理郑凌飞，郑凌飞急忙跟上去拦住她：“要怪就怪那个药师跟下山虎，要我说，下山虎死的不冤，那药师也没有好下场。”

花溪澈眉眼肉眼可见的平复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听到那药师也不得好死，还是下山虎死得不冤，总之开始和颜悦色起来，让郑凌飞觉得，他在哄一个小孩。

二人聊着，不知不觉就跟着流浪艺人来到一个开阔地，一群小朋友正在踢球玩闹，见到他后就热热闹闹的围了上来，一口一个伯伯叫的十分热忱。

“别急，别急，”流浪艺人摆好架子，支起绒布，将那长方形物件打开。

是一个木质的盒子，上面有一个卡扣，卡扣旁有一个滚轮，滚轮上有许多格子，格子上刻着各种图案。

有调皮的孩子伸手去转那滚轮，流浪艺人只是笑笑，然后避开他们的视线，将滚轮转到一定的图案，咔哒一声，盒子便打开了。

周围孩子们欢呼雀跃，花溪澈觉得吵闹，可也不愿挪地方。她站在最前面，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像个深沉的孩子王。而郑凌飞站在她旁边，时不时扶一把从后面冲上来差点被绊倒的孩子，倒像个老妈子似的。

流浪艺人站在帷幕之后，只露出一个头，两只手悬在方形支架上方，手指屈伸拉扯，两只傀儡便跃入其间，生龙活虎的动起来。

郑凌飞与孩子们一起欢呼，玩得不亦乐乎，花溪澈静默的看着，流浪艺人变换着声调说着戏词，时不时夹杂几句打趣的话，逗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半下午就这样过去，直到流浪艺人再度收拾起摊位，用黑布包好盒子，收起支架，郑凌飞依旧沉浸在傀儡戏的新奇中。

三人往城主府走去，花溪澈随口问道：“你这傀儡戏练了很久吧？”

流浪艺人一边擦汗一边回答：“那是，学了一辈子，就靠他吃饭。”

“你可曾听过一种叫‘丝刃’的武器？”花溪澈漫不经心道：“我觉得你应该很容易上手，不如试着练练，也好关键时刻保命。”

流浪艺人咧嘴笑了：“不怕！老子行的都是正义事，哪有人会跟一个穷苦的艺人较劲？就算哪天被意外波及，我也会去仙国报道，而不是下阎罗十八鬼域。”

花溪澈似乎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凉凉道：“那看来鬼胎找你，就是意外的波及咯？”

流浪艺人：……

“诶，”几人路过上次他被鬼胎袭击的地方，流浪艺人忽然出声：“女侠，你们俩那么厉害，不如再看看现场，瞧瞧能否查出些什么，赶紧把那鬼胎就地正法，免得小人我被波及……”

花溪澈挑眉，跟郑凌飞还就真的往那处废墟走去，流浪艺人跟在他们中间，挡住了郑凌飞想要多看看花溪澈的视线。

郑凌飞虽然觉得可惜，可也知道这人在害怕。他总不能强行把他推开，然后黏在阿夕姑娘身后吧？那样太掉价了。

小狗喜欢阿夕姑娘，可也不是廉价的流浪小狗。郑凌飞鼓起两颊，兴冲冲地翻阅碎石块。

早点查完，早点跟阿夕姑娘回去休息。郑凌飞哼着小调，撅着腚，勤勤恳恳找线索。花溪澈站在那处血迹旁，跟流浪艺人一起看着郑凌飞胡乱扒拉碎石块。

忽然，流浪艺人噫了一声，打了个寒颤。花溪澈转头看他，有些奇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