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将医馆室内照射的像白天一样,花溪澈安静的躺在床上,面上覆着一块白布,年老的医官正在给她把脉,白布下露出的脖颈血管膨胀,青而紫的凸着,还在一鼓一鼓的跳动。
学徒们静候在门边,站成一排,不敢做声。
这姑娘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还……
花溪澈现在的脸实在是没法看。不仅青紫,而且血管凸出,就像一个不那么肿胀的巨人观尸体。
医官把完脉象,在一旁泪眼汪汪的郑凌飞便嗷的一下扑了过来:“我错了,我不该让她随便吃野果,那青色的果子是不是有毒啊?”
医官瞥了眼床头柜上那些果子,摇头道:“不是你的错,这果子没毒。”
“那……”郑凌飞吸溜着鼻涕,眼泪哗哗的,像开了闸的水坝:“阿夕姑娘的脸还能恢复吗?”
医官皱眉,郑凌飞继续道:“就算不能恢复,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呜呜呜——”
众学徒纷纷为这衷心的感情而热泪盈眶,老医官只是淡漠的闭上了眼睛,郑凌飞趴在床头哭泣,只听到他开口:“这毒,来自岭南魔道。”
郑凌飞一怔,魔道……
难道是花溪澈?!
老医官皱眉继续道:“这毒很霸道,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名字跟发作周期,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这姑娘暂时还死不了……”
难道阿夕姑娘之前跟花溪澈打过交道或着交过手,然后被她暗害下了毒……
“我先开点驱毒的方子,把毒素往下压一压,这姑娘体质不错内力也上乘,估计有效……”
所以阿夕姑娘才会重伤濒死,被郑凌飞所救后,又说可以把花溪澈引荐给他,让他去取花溪澈的人头……
老医官提笔写下药方,递给学徒们,还不忘嘱咐道:“在温一碗固神健体的汤药,一并服用……”
正常人谁会知道悬赏令NO.1的女魔头花溪澈的所在地啊!要是有人知道,那么江湖上早就乱套了,会有成群的江湖好汉去杀她的!
就是这样,他一定没猜错!阿夕姑娘是想让他替她报仇雪恨!
他不会让阿夕姑娘失望的,花溪澈的头,他拿定了!
学徒们赶紧去抓药煮汤,郑凌飞看着花溪澈的脸,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他原本想着这白布会不会阻碍阿夕姑娘正常呼吸,后来又不敢看她如今的脸。
他会心疼的。
阿夕姑娘的脸变成这样,还不知道要多疼多难受,他竟然还在跟别人说说笑笑,真是丧尽天良。
老医官打着哈欠去睡觉,郑凌飞守在花溪澈身边毫无睡意,之前已经派了一个学徒去城主府通知徐令荣他们这意外的事态了,想必他们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郑凌飞看着她,脑子里想起老医官的话。
“这果子根本就没毒,不论是成熟前还是成熟后。”
阿夕姑娘不是说这果子没熟的时候有毒,成熟了能解毒嘛?
真是个小骗子。郑凌飞又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道:“为了让我吃一口熟的果子,阿夕姑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花溪澈听不到。
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种混沌而阴沉的境地,全身火烧似的痛着,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撕碎她的身体。
她看到的唯一光源,是一个浣衣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笑意吟吟,说了一句话。
可花溪澈听不见声音,只能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身上的衣服占满了血迹,满身张扬的红。
我杀了他。
女子拎着银剑,一剑刺入眼前人胸口,反复刺戳着,仿若泄愤。
抬手间露出手腕,手腕处有明显的淤青勒痕,她端着一碗汤药,笑着咧开了嘴,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下。
一只小狗在她臂弯里拱来拱去,逐渐照亮了她的周围,驱散了阴冷黑暗。她低下头,是一只黑毛小狗,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呜呜地朝她哼唧,她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好乖啊,第一次有小动物愿意亲近她。
花溪澈手下逐渐用力,小狗声音越来越小,花溪澈听到她自己的声音。
“你怕我吗?”
小狗被掐的翻着白眼,舌头都吐在了外面,尾巴却还在摇晃。花溪澈松开手,小狗立刻调头跑远了。
它走了吗?
走了好,走了,就不会死于非命了。花溪澈淡淡笑着。
郑凌飞扶着花溪澈喝下药汤,起身把碗递给学徒,徐令荣杨赋这才赶过来,郑凌飞便走出室内,来到外间与他们交谈起来。
“魔道下的毒手?”徐令荣与杨赋面面相觑,郑凌飞愤愤道:“这么歹毒的毒,一定是花溪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