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澈眉心猛地一跳,这小狗真是翻了天了!他怎么敢!
此刻花溪澈眼眸已然带上了湿气,长睫忽闪间,张开口说:“你敢……”
于是,噩梦成真,郑凌飞还真的捏着她张开的脸颊关节迫使她张开了嘴,然后那苦到难以接受的汤药顺利的滑入她的喉管。
他竟然玩真的……
玩脱了的花溪澈微微发着抖,心里礼貌的问候了郑凌飞祖宗十八代。
在郑凌飞看来,阿夕姑娘被他惹得要哭了,而花溪澈却只是被苦到了而已。
郑凌飞心生内疚,可是若是不喝药,阿夕姑娘会更难受,还可能会死。
与其跟尸体过一辈子,小飞飞更想跟活的阿夕姑娘在一起。就算被讨厌了,小飞飞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阿夕姑娘死去。
汤药全部灌下,一滴不剩,郑凌飞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花溪澈猛然脱力,向后倒去,大口喘着气,眼神不悦地看着他,带有浓厚的掩藏不住的杀气。
郑凌飞抬手朝她伸去,被花溪澈刻意避开,花溪澈背过身将被子盖了头,索性不理他了。
如今花溪澈病着,也打不过这只小狗,不如就不跟他一般见识,待韬光养晦,再一举反击。
郑凌飞攥着一颗糖坐在她身旁,看着鼓起来的被子,心脏莫名躁动起来,不止是觉得此刻的阿夕姑娘可爱,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窃喜。
他刚刚做了什么?
待郑凌飞回神,方才察觉,他竟然钳制住阿夕姑娘的下巴,然后强迫她喝下了一整碗苦涩的汤药,还没给她糖果。
他还是人吗?他明明就是一只狗啊!
郑凌飞盯着空荡荡的搪瓷碗,莫名其妙勾起了嘴角。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可真有出息。
花溪澈呼吸还未平稳,说明她还没睡着,郑凌飞犹豫片刻,觉得既然阿夕姑娘喝完了汤药,就应该有奖励,他不能独吞。
“阿夕姑娘?”郑凌飞轻声呼唤她,花溪澈眉头一皱,什么脏东西进耳朵了?哼。
“阿夕姑娘。”郑凌飞又叫了一声,花溪澈烦躁的紧了紧拳头,想把这只烦人的狗剁成肉馅。
“阿夕姑娘!”郑凌飞提高了声音,花溪澈默默磨牙,最好现在就把他做成人肉包,肥水不流外人田,丢出去喂他捡到的流浪狗们。
郑凌飞慢慢剥开糖纸,纸张哗啦声清晰的传入花溪澈耳中,花溪澈痛苦的想:难道医师又开了新方子?
她还要继续喝药……这些医师怎么这么闲啊?实在不行就去挖草药啊!
想到这,她更难过了,比被魔道众人围殴还要难过。
被子被猛然掀开,阳光猝不及防照在她脸上,花溪澈有一瞬茫然,随后是更深的厌恶。
“不喝了不喝了——”花溪澈扭头大喊,忽然一个圆形的豆子被扔进了她嘴里,差一点就被她咽了下去。
舌尖抵在那豆子上,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根漫遍全身,忽然她就冷静下来了。
这是……糖豆子?
郑凌飞扭捏的坐在一旁,将手里的糖纸摊开抚平,不言不语低着头,手指灵活的折叠着糖纸,花溪澈还在生气,决定不跟他说话,可是又好奇他在做什么。
不一会儿,一只小鸟停在了他的掌心。
哼,逗小孩的小把戏!花溪澈盯着这只糖纸叠成的小鸟,板着脸继续吃糖,他以为她是小孩子嘛?她才不会因为这一只小鸟就原谅他刚刚……
“阿夕姑娘,”郑凌飞难得没有笑嘻嘻的,他也盯着这只小鸟,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过去,那里有朋友,有师长,还有梦寐以求的江湖。
“这是我们家乡流行的‘千纸鹤’,关于它有一个习俗,就是只要攒够一千只就可以许一个愿望,愿望就会成真。”
“以后,你每喝一次药,每做一次不想做的决定或行为,我就给你叠一只,好不好?”
当然,糖也会给她,命也会给她。
只要她好好的,郑小狗会实现她所有的愿望,哪怕没有集齐一千只千纸鹤。
郑小狗也不希望阿夕会集齐这一千只千纸鹤,不然阿夕就会因为做了太多不喜欢的事而很难过很难过的。
花溪澈默默在心底补充完了后半句话:……原谅他刚刚主动给她吃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