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荣欲言又止,看看花溪澈,又看看傅歆,最后怒视杨赋。
尹青山八年未孕,怎么刚好第九年就让傅歆怀上了?这孩子是他尹青山的吗?
尹青山看看周围人,忽然也明白了什么,杨赋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却还是被一道道视线围追堵截,实在无法逃开。
“你们……”尹青山忽然就卸了力,扶着墙壁软了下去,被流浪艺人扶着,才没有瘫坐在地。
花溪澈点头,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们:“孩子大了会不像你尹城主,所以他们急了,要动手。”
“我不明白,当年死掉的那个,为什么会是傅钰,而如今的夫人,又为什么会是傅歆?”流浪艺人如今求知若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完全无视了尹青山毫无血色的脸。
“因为切掉断臂袁手臂的是傅歆,而非傅钰。”花溪澈耐心解释,实际上白纱下的脸扯起了诡异的笑容:“能让他一瞬惊恐,以至于身体僵硬不能反应,甚至会以防备丝刃袭击的姿态对付的,也只有傅歆。”
所以,杀掉断臂袁的,一定是傅歆本人,也只有她本人,才能做到。
空气一阵寂静,只传出傅歆低低的笑声,这笑声明显带着无奈与悲哀:“没想到是在这里出了岔子哈哈哈——”
“所以,根据尸体数量,‘前闵旗’已死,‘前傅歆’已死, ‘现闵旗’已死,那么留下来的,可不就是‘现傅钰’——傅歆了吗?”
流浪艺人被震惊到了,一句国粹脱口而出,为花溪澈送上热烈祝福:这姑娘太强悍了!什么脑子啊这是?!
“那你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杨赋沙哑的嗓音响起,他不明白,连尹青山都没怀疑他,怎么阿夕就看出来了?
花溪澈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以为尹青山真的没看出来?他还在演啊!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找徐令荣来青城?
花溪澈迅速冷静,还是解答了他的疑问:“一开始确实没怀疑你,直到……”
潜渊蛟死亡现场,凶手行凶之后没有时间处理丝刃,而事后第一个到场的是杨赋,他也没有地方收纳丝刃,于是肯定藏在哪了。
花溪澈环顾四周,便盯上了柳树,只要将丝刃挂在树上,还有谁能找得到?
后来果然,傅歆劈倒了柳树,前来收丝刃了。而杨赋在那之后立刻找人销毁了那些倒坍的柳树,将它们变成了柴火,也是出自急于要销毁证物的心思。
“你曾经说听到鬼胎在屋外树上的声音,”花溪澈看向杨赋,连连摇头:“如果我没记错,所有的房间配置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我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而你就听见了?”
杨赋露出一脸苦笑:……
“潜渊蛟的死亡,我猜测其实是临时起意,”花溪澈继续旁若无人的讲述:“我实在找不出动机,所以觉得他的死更像是为了纪念死去的‘盘丝洞’‘傅歆’。”
所有人目光看向傅歆,而傅歆沉默着,微微动了动手指。
她的哥哥傅钰,原本学习的是白玉铁手,后来无聊来找她玩,发现她在用丝刃捉苍蝇,心下好奇,试验过几次,每每不得要领,只得放弃。后来又发现傅歆天赋异禀,便教她白玉铁手的要领。
后来出名的“盘丝洞”“傅歆”,其实就是他的妹妹,傅歆本人。同时也是顶着“傅歆”名字的傅钰。
况且盘丝洞傅歆并不热衷于江湖事,为人行事低调内敛,所以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很多,而真正见过她本人的却很少。
“你的手,不应该是冷水刺激而无法操控丝刃吧?”花溪澈看着傅歆,傅歆张开手,摇头道:“十年前开始。”
这是心病。
傅歆因为傅钰的死而无法再度操控丝刃,只能转而求其次,练习白玉铁手。洗衣服也只是为了掩盖功法痕迹,免得被人察觉出来。
“至于潜渊蛟是怎么死的,”花溪澈看向杨赋,尹青山也随之看去,此刻恨不得撕碎了他,目光透着狠戾:“也是你干的?”
花溪澈在白纱后微笑,什么叫也是杨赋干的?他根本就从头参与到尾好不好?
花溪澈看向郑凌飞,郑凌飞恰好转头,与她四目相对:嗯???
花溪澈默默移开了视线,她看到这清纯呆傻的脸,顿时觉得他俩一起去柳旁湖岸三次,这家伙只有第一次还算聪明一点!
“潜渊蛟的日常习惯,杨赋知道的很清楚,所以这个案子,是傅歆与他一起犯下的。”
根据潜渊蛟每日都要去凉亭赏景喂鱼,他应该身体有残疾,无法任职青城事务,只能每日悠闲游湖,间接与杨赋一起吟诗作对,喝茶画画。
这一日,杨赋提前来到凉亭,与傅歆布置好丝刃陷阱,将一块方形木柴放在丝刃之前。
趁着潜渊蛟遥望水鸟之时,杨赋提出有要务在身,先行离去。而潜渊蛟根据惯例,要去凉亭另一边喂鱼。
“我猜测,潜渊蛟应该是视力出了问题。”花溪澈思索着,继续下文。
他没看到那块木柴,被拌了一跤,刚好摔在丝刃上,借助身体惯性,丝刃切断了头颈,又因为凉亭没有护栏,所以摔进了水里直到下午才被人捞上来。
“只有十分熟悉他日常行动轨迹的人,才能做出此案,”花溪澈看向杨赋,扯起了嘴角:“对不对?”
杨赋哑口无言。
“所以,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傅歆冷淡的问出了所有人关心好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