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羚一句话，让正在心花怒放的郑凌飞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花溪澈也抬起头，将册子合上放在窗台上，马鹫的身子探了进来：“赵牤死了，从背后一刀没入心脏，当场死亡的。”

“他是在后街一处窄巷当中被发现的，”殷羚自顾坐到桌案旁，手指敲着茶几，将当时的情况悉数告知。

他二人寻着子虫追到后街，只听到人群骚动，便挤过去查看，却发现赵牤死在了地上，血迹蜿蜒在他身下，已经凉透了。

后来殷羚帮着岭城的壮汉们一起把赵牤的尸体送至灵堂暂时存放，壮汉们通知了裴夫人此事，裴夫人自知现下出了状况，夫君已死，新任父母官未到，她需要主持大局。

于是，裴夫人就亲自去休息处慰问那些北璃王朝的将士们了。

郑凌飞呆呆地看着地面，花溪澈略带疑问道：“裴夫人亲自去了休息处？”

殷羚回答：“是啊，我们就是从休息处来的，你们玉雁镖行的镖头也知道了此事，可惜天书不在他身上……”

马鹫翻遍了尸体跟后街犄角旮旯，愣是没发现半页天书的痕迹，可见天书根本不在赵牤身上，那么就在父母官身上了。

殷羚倒了一杯茶，润了一下干涩的咽喉，这才继续说下去：“我们央求裴夫人带我们去墓群一看，能不能找到天书。”

马鹫听到这，倒是有一点疑问：“我们说出这个请求后，裴夫人并没有拒绝，这有点奇怪……”

花郑二人对视，确实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裴夫人难道不应该跑路吗？

还是说，她知道如今根本跑不掉，所以自暴自弃了？

“哪里奇怪了？”殷羚扭身看着他，洋洋得意道：“北璃王朝大军去撬岭城父母官的坟，他家祖坟就该冒青烟，哪还能拒绝？”

“是吗？我总觉得……”马鹫不明白心中的异样在哪里，自从进入岭城，周围的人都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除了这个叫郑凌飞的镖客，其他人都怪怪的。想到这，马鹫看向郑凌飞，而郑凌飞此刻目光凝聚在花溪澈身上，眼神充满了幸福与激动。

马鹫：……

好吧，这家伙神态也怪怪的。

花溪澈将册子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殷羚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也斟了一杯茶：“什么时候挖坟？”

“明天正午。”殷羚放下茶杯，起身告辞：“消息反正已经送达，来不来你们随意。”

马鹫朝郑凌飞点头打招呼，然后一言不发跟着殷羚离去，待房门关上，郑凌飞才记起那本册子。

“阿夕姑娘，我总觉得他们的行为怪怪的。”郑凌飞挠挠头，“街头巷尾传遍了天书之事，为什么他们不去找流言源头，偏偏要去挖父母官的坟，而且，为什么裴夫人就一下子答应了？”

难道不怕尸体身份穿帮吗？

花溪澈慢条斯理拿出梳子开始梳头，回答道：“可能北璃王朝的人出了事，他们觉得自己的人说的话才靠谱吧。”

至于如今的流言与民间故事，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过天书，外一是有心人杜撰的故事呢？毕竟，天书在父母官身上，这一消息是赵牤传出来的。

而赵牤一朝身死，更加坐实了有人要抢天书而灭口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北璃王朝的人，从始至终根本就没见过父母官！

郑凌飞看着花溪澈将一头乌黑长发盘起来，用一根藏蓝刀簪束好，顿时眼睛一亮：“阿夕姑娘要出门？”

此刻，穿着白衣却带着锋利刀簪的阿夕姑娘，又美又飒，有一股奇异的风情，危险又疏离。

郑凌飞默默吞了口口水，花溪澈淡然瞥了他一眼：“你也收拾一下，我们去找流言源头，那个说书先生的家里。”

夜半三更，暖风吹起屋檐下的红灯笼，带来细小的噼啪声，蜡烛几近燃尽，还垂死挣扎着在门前发光发热。

透过矮墙可以看到，屋内还点着油灯，一汪萤光还在亮着，将屋内人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是个正在奋笔疾书的人。

花溪澈跟郑凌飞翻了进去，一人堵窗，一人堵门，将说书先生围困在方寸之地，毛笔应声落地，在地上留下几点斑驳的墨渍，面前的宣纸在烛火的晃动下显得诡异晃眼，字体都有些扭曲起来。

“天书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传播出去？”花溪澈拔出刀簪，将刀刃抵在他喉间：“你是受了谁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