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瞅着花溪澈腰间的木牌,他认出这是封府的牌子,便给她指路:“从这绕过去,在后面杂草丛里有一条没开发的石阶,从那里也可以上山。”
“但容易摔着,所以一般人也不知道。”
花郑二人闻言起身往后面绕去,在一片一人高的杂草中,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一条倒伏着的路径。
果然有人来过!花溪澈抬步就要上去,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手臂,整个人往后倒去,摔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那人温暖的体温裹着她,声音自头顶传来:“阿夕姑娘还是跟在我后面吧。”
郑凌飞抄起花溪澈的腋下将她扶起,然后率先走向野生石阶。
石阶隐藏在杂草中,二人沉默着往上爬,一时间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带着闷热的太阳光扑在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阿夕姑娘嫌热,郑凌飞自腰间取出一条纱巾往后一递:“阿夕姑娘披着吧,太阳太毒了。”
花溪澈顺手接过纱巾,披在头上,心里划过疑虑:他为什么要随身带着纱巾?他早就知道我想来看看送子观音吗?
郑凌飞轻笑一声,轻的差一点就被草丛掩盖下去:“阿夕姑娘早就想来陇山看看,所以我猜你会今天来,还有……”
郑凌飞自袖中摸出一个药丸,反身递给花溪澈:“我悄悄摸了一个出来,想让阿夕姑娘看看里面的配方是什么。”
花溪澈接过药丸,是封锐的药。她心想:郑小狗越来越摸的出她的脾性跟想法了,可越与他深交,她越发现,郑小狗藏了很多东西,她不够了解他。
她以为郑小狗没心没肺喜欢粘着她,可是他似乎又有自己在查的事情。
特别是来到封家以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他到底在查什么事呢?
花溪澈顺着风,将纱巾飘向郑凌飞,开口道:“抓住它,我们一起吧。”
郑凌飞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又听到花溪澈的话,一抬手便攥住了纱巾一角。
他茫然回头,看到花溪澈勾起笑意的脸,脸颊瞬间发烫起来。
阿夕姑娘真好,还记得他郑小狗。
郑凌飞兀自思绪翻飞,花溪澈被他牵着纱巾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一出突出的石盘之前。
“休息一会吧,”花溪澈站在原地,郑凌飞扯着纱巾向前,被阻力弄的趔趄了一下,“啊?”
花溪澈指着那处石盘,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汗水:“我累了。”
郑凌飞小心翼翼牵着纱巾与她并肩而坐,山风温暖,吹的人心口躁动,郑凌飞往上眺望,隐隐能看到送子观音庙的一点痕迹。
“你来参加武林大会,是为了什么?”花溪澈直视郑凌飞,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扑闪了几下,像一只蝴蝶振翅欲飞。
“那阿夕姑娘来陪我参加武林大会,又是为了什么?”郑凌飞视线回转,看着花溪澈。
“顺路啊,”花溪澈满不在乎地回答,郑凌飞看着她,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不自觉靠近了她几分。
“不对吧阿夕姑娘,”郑凌飞靠着她的肩,致使原本就热的环境更加热了,“你一开始不想来的。”
花溪澈垂眸,看向自己荷包上的绦穗,被风吹的微微舞动起来:“我喜欢有趣的事情,既然天书出世,且与封家有关,我便来凑凑热闹,仅此而已。你呢?”
郑凌飞微微动了动,然后靠在她身侧:“我不知道阿夕姑娘在保留什么秘密,但我一开始是想给师门平冤的,顺带看看能不能讹点钱。”
小狗发现她在撒谎了……花溪澈有点尴尬,只听郑凌飞继续道:“但是阿夕姑娘身上有毒,很快就要死了。”
花溪澈:……
你才快死了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所以我犹豫了,”郑凌飞没有看花溪澈,只是望着山脚下的建筑屋顶发呆:“我不知道该帮阿夕姑娘祛毒,还是平反当年的案子。”
郑小狗应该保护如今的爱人,还是该守护过去的家人?这两个条件,明显比要封家一大笔钱重要得多。
这两份爱都很沉重,郑凌飞取舍不得。
微风吹气纱巾,晃荡在二人头顶,时不时遮蔽一下视线,郑凌飞低下头,带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法做出决定……”
她们对他很重要,阿夕对他也很重要。郑小狗做不出正确答案,不论选哪一个,另一方都要受到伤害。
虽然最终受伤的可能只有郑小狗,因为阿夕也快死了。
她们都会离开他,独留郑小狗一人带着思念苟活于世……
花溪澈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淡然:“走你自己想走的那条路便好。”
郑凌飞一愣,花溪澈继续道:“既然哪条路都会有悔恨,那便顺其自然吧。”
因为她花溪澈会想办法自己救自己的,她已经救了自己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