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夫人,尸体是不会说谎的,”花溪澈盯着她,丝毫不客气的掀开了她的遮羞布:“封锐只有二十一岁,她是封襄封絮的妹妹,不是你姐姐的孩子!”
“她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花溪澈看着封夫人,她知道了之前错误的地方在哪,也推翻了自己此前的推理。
封锐是封夫人的孩子,且不是封前夫人流产大出血,而是封夫人流产被封锐看到,所以封锐才会放那些女子的血来救她们的命。
封襄封絮都是她姐姐的孩子,但当年最大的封襄也不过四五岁年纪,可能只是觉得母亲离开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来了。
小孩的记忆是不全面的,而封夫人与姐姐长得很像,自然可以冒充他们的母亲。而他们一直没有见过封锐,恐怕是封锐被一直关着,或者是留在封夫人闽州的娘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疯了,这才被接回封家照顾。
而封夫人对封锐好,不是为了照顾姐姐的遗孤,而是照顾自己的孩子。
“那么,封锐为什么会疯呢?”
封夫人眼见事实瞒不下去了,似乎是又想起来封锐的死,为了给封锐平冤,决定把那件事托盘而出。
“你猜得很对,”封夫人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圈在小腿上,佝偻着脊背,显得无助又弱小,孤立无援似的,缓缓开口:“我夫君做的那个药,是为了我的孩子。”
原本,封锐应该在闽州无忧无虑的长大,不会进入封家,可十岁那年,她突发疯病,闽州的家人照顾不了她,便将她送来了蜀州陇山。
封落自然是不想让“封家出了一个疯子”这样的流言传出去,于是将封锐锁在房间内,并到处找偏方治她的病。
当时封府在仆役居所的位置,而封府的位置种植了大片的水仙花,封锐同她们姐妹一样喜欢水仙花。
花溪澈猜测,直到有一次,封落得到偏方后,将一个女子迷晕送至陇山放血,被封锐目睹全程……
封夫人继续道:“之后,每次武林大会期间,封落都会协商一个女子来放血,但人并不是他杀的,因为尸体出现在溪水里,而是不望乡亭。”
这是送子观音娘娘的诅咒,不是封落杀了人!
一开始送子观音娘娘是随机挑人,后来则变成了只要处子,送子观音娘娘会保佑封锐健康平安,姐姐也会保佑她,祠堂靠近后来的不启屋,就是特意安排的。
而封府之所以会搬迁,是因为封锐总是蹲在原来生长水仙花丛的地方不走,为了掩人耳目,隐藏封锐的踪迹,他们变迁了地址,清换了所有的仆役丫鬟,所以封府才没有地龙,而仆役居所有地龙。
封家将客房布置的精妙绝伦,也是为了方便送子观音娘娘挑选祭品。
他们都是为了封锐啊……
花溪澈看着她的脸,此刻狰狞而癫狂,还带着神神叨叨的朦胧,封锐的疯病,似乎是遗传的。
然而这张脸无端让人觉得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似的,花溪澈盯着她沉思,封夫人絮叨完,攥紧花溪澈的手:“你会为我保守秘密吗?”
她的意思是,不想让封襄封絮知道,也不想毁了封家的名声。
她想继续留在封家,做封家的主母跟武林盟主的母亲。
花溪澈没有说话,封夫人所说的事实,跟案子似乎没什么关系,只是些动机跟旧闻,但花溪澈如今想的是,她到底在哪看过这张脸呢?
回到客房,郑凌飞叹息一声,愁眉苦脸地坐在茶几前。
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复杂关系,让他有些头痛。
他觉得封落之所以会娶封夫人,是因为想给封襄跟封絮一个家,不想他们幼年丧母而悲伤。
但封锐就不可怜吗?
自幼与母亲离别,疯了以后又被关在不启屋,还承担了封落杀人的责任。
封落跟封夫人看似是爱她的,为她用尽了全力,但是实际上也只是怕传出不好的流言,丢了封家的面子。
人人都可怜,可悲,但也有罪。
婉儿,杨赋,傅歆;封锐,封落,封襄;还有执迷不悟却最终深受其害的尹青山,赵牤,封夫人……还有以后要遇见的种种人物,都让郑小狗感到心力交瘁。
他轱蛹到花溪澈身后,用手臂圈住了她,把头埋在她后背上:“阿夕姑娘,你说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可怜又可悲呢?”
郑小狗好伤心,需要阿夕姑娘的安慰。
“因为他们没有掌握好自己的命运,”花溪澈翻看着仆役画册,语气淡然道:“命运的馈赠,看似有利,实则都埋下了大雷。”
“如果没有相应的筹码来与之交换,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灭亡。”
但她花溪澈挣到了筹码,所以她不会灭亡。
只要处理完封家的案子,她就可以去皓雪阁了。
郑凌飞歪歪头,心道:那么娶阿夕姑娘的筹码,是花溪澈的头吗?
只要他做了武林第一,拿下赏金,就有资格迎娶阿夕姑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