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柒使劲晃了一下脑袋,颓然往后一靠,靠在了墙壁上:“是那个门栓?”
花溪澈笑而不答。
当然不止,他已经告诉封襄去查账目了,估计他很快就会发现,倾柒还买了其他东西,譬如那个毒药。
“你是因为一个门栓就怀疑了我?!”倾柒似乎觉得很愤怒,满脸的不可置信。
花溪澈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
“是因为地龙——开个玩笑,是因为封落的遗书,那个锐字。”
倾柒面露茫然,那不是说凶手是封锐的意思吗?为什么会怀疑他呢?
“锐,金兑也。”花溪澈看向地龙,回答道:“用钱换来的仆役,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薛海自地龙出来,手里拎着一块木牌:“是他的工牌。”
至此,案件落幕。封夫人看向倾柒,眼底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你为什么要杀锐锐?!”
“你想听吗?”倾柒强行扯出笑意,倒让封夫人有些害怕。
“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我的父亲,是闽州当地一个远近闻名的画师,他的画很有辨识度,与一般人都不同。
世人推崇工笔写实,讲究传神入味,可我的父亲深受西洋教派影响,喜欢画写意画。
这种画随着心情起伏不定,画出来的东西也从不一致。
举个例子,我父亲面前摆着一个苹果:他今日高兴,画出来的是一幅画;他今日颓废,画出来的就是另一幅画。
而对于工笔来说,每一张画都是一样的,就像复制品。
我的母亲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千金,有一个远嫁蜀州的姐姐,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自从母亲生下我之后,便在院子里栽满了水仙花,每到冬季来临,水仙花盛开,满院洁白嫩蕊,那么冷的天气,水仙花傲然独立,与四君子之一的红梅相争,场面一度令人震撼。
父亲便一改往日随性作画的作风,开始专注水仙花。
母亲喜欢每一幅关于水仙花的意象画,给予了父亲莫大的信心。而我也耳濡目染,学会画意象画。至此,父亲名声大振,开始可以卖画挣钱。
可好景不长,在我幼年时,母亲突然消失了。
她离开了我的世界,不知道去了哪里。父亲开始酗酒,而我兢兢战战的活着,不知归处。
直到后来,我打探到了母亲的消息,欣然前往,却发现她早已嫁为他人妇,而且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
奇怪,母亲是何时生下的他们呢?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会不会是我的大姨?
我为了一点心理上的补偿,留在了这户人家里帮工。于是,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疯子姐姐,认不出我的夫人,榆木脑袋的盟主,心思不正的二子,以及神出鬼没的家主。这里有太多的秘密无处遁形,于是,我做了一个假设。
假如,夫人是我的母亲,而疯子是我的妹妹——
那么,如何验证呢?
我提起画笔,多年之后再度画出了那副水仙意象画,夫人很喜欢,而疯子的房间摆着水仙花。
我听夫人身边的丫鬟时常提起,夫人喜欢水仙花,因为夫人的姐姐很喜欢,连带着千金也喜欢。
哦,多么好的爱好啊,喜欢水仙花,难道不是喜欢父亲吗?
那么,为什么不回去呢?为什么没认出我呢?
夫人是人上人,是一家主母,哪里像我一般低贱,只能给人打杂?
她对我青睐有加,是不是从我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也对,父亲已经死了,他死在一个雪夜,像红梅一样艳丽地死去。但他的名号依旧很响亮——
“封夫人,”倾柒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她,微笑着说:“他的名号叫:东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