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飞还没来得及告诉那姑娘,药庐重地,闲人免进。
之后,他返回客舍,一觉睡到天蒙蒙亮。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为什么天才刚刚亮起?
他想起师祖今日要查功课,便拎着生铁剑急匆匆跑向校场。
周围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有一股子血腥味,他想了想,难道今日宰了牛,可以吃烫锅了?
然而当他来到校场时,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跟血迹,所有的门人,师祖师姐等等,都横尸在地。
他用铁剑扒拉尸体,试图找到一个活人,然而没有,全都死了。
他的铁剑沾满了他们的血迹,变得斑驳,仿若千金重,他疲惫而麻木的站在校场中央,身后就是那棵桃树。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是谁做的,竟然连师祖也被杀了。
下一刻,封絮带人前来,指着他说他杀了逍遥门上下百口人,罪大恶极,要抓他去江湖审判堂。
郑凌飞张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如今拎着沾满血迹的铁剑,又站在死人堆里,还是唯一的活口,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为什么没听到他们的求救与哭号呢?他明明只睡了几个时辰,为什么逍遥门就被血洗一空呢?
这帮封家的人,为什么恰好来到逍遥门,又恰好指认他郑凌飞杀了人……会不会是他们做的,把脏水泼给了他?
郑凌飞很愤怒,但这时来了一帮大汉,各个高大壮实且勇猛,围着那封家的公子长吁短叹,郑凌飞很委屈,为什么那封家公子就可以被人爱戴,而他郑凌飞不可以。
大汉在问候完封絮之后,便齐齐把刀剑对准郑凌飞,郑凌飞连真的开刃的剑都没拿过,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他的腿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手臂有些发麻,头皮发冷,一路蔓延到脚后跟,像被一道天雷劈了一下。
第一个大汉挥刀而至,郑凌飞举着铁剑,刀剑交锋,却不是郑凌飞做的。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她有一副张扬明媚的面孔,左颊有一颗耀眼的小红痣,比她的衣服还要红,还要烈。
她把郑凌飞护在身后,洋洋得意道:“什么名门正道?本姑娘就是要跟你们抢人!有本事来杀我啊~”
郑凌飞身体恢复了知觉,他仰头看着红衣姑娘,他的神仙姐姐。
她就是他的神。
后来,她把他护送至断头崖,给了他一颗桃子,转身离去。
郑凌飞想跟着她,但是却停下了脚步。他太弱了,会给神仙姐姐添麻烦,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积攒已久的委屈跟不甘心彻底爆发,郑凌飞蜷缩在断头崖上,呜咽着大哭起来。
后来,他被路过办事的徐令荣捡了回去,成为了无名村的一员。郑凌飞努力修行,努力赚钱,只为了再去江湖找一找神仙姐姐。
然后,他遇到她了。
如今地位反转,神仙姐姐命悬一线,郑凌飞拼死拯救,二人的磨难已经过去了。
可新的磨难又来了,郑凌飞想:他们都是通缉犯,是不是也有铁窗之缘?
他又摇摇头:他们都是被冤枉的,不应该有铁窗之缘。他们应该花前月下,应该饮酒高歌,应该肆意的活着。
郑凌飞叙述完毕,魇婆打量在场所有人,最终看向花溪澈:“你去逍遥门药庐做什么?”
花溪澈后知后觉找回了点当时的记忆,大大方方摊牌道:“找一个东西。”
魇婆盯着她看,但她始终没说找什么东西。
似乎有些可疑。
“你没有看到是谁屠戮了逍遥门?”魇婆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只见花溪澈摇头:“你可以问郑凌飞,逍遥门药庐复杂且有陷阱障碍,我找那一副草药废了一天一夜,怎么可能遇上凶手?”
等等,一天一夜?!
郑凌飞跟魇婆都是一愣,花溪澈似乎也察觉了时间差的问题,不免微微垂下视线,开口道:“因为那第二颗桃子,我在上面下了迷药,郑凌飞应该是睡了一天一夜,而我在药庐里也呆了一天一夜,所以刚好错过杀人犯犯案。”
魇婆狐疑地看向花溪澈,花溪澈面色坦然,没有丝毫藏掖的迹象,案子陷入了瓶颈。她看着魇婆怀疑的视线,再度大大方方一摊手,微笑着道:“若是你不信,那就来看我的记忆吧,顺带也看看花凌凭死亡之前,我有没有杀他。”
魇婆:……
空气里浮动着怀疑与忌惮,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灵犀抓了一把果子咯嘣咯嘣的吃着,是唯一没有嫌疑也没有害怕的人。
魇婆看了眼灵犀,无奈开口道:“老婆子不中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