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狗用受伤却又不肯露出来的眼神悄悄打量她,花溪澈转身,往后山走去:“想问什么就问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郑凌飞看了看封家兄弟,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地跑了出去,封家二人面面相觑,跟着走出了月乌阁。
郑凌飞思绪万千,他只告诉了魇婆逍遥门被灭门之前以及被花溪澈救下之后的事,但没告诉她当时的郑小狗其实很脆弱,像一张泡在水里的草纸。
当年,幼年的郑凌飞被花溪澈救走,一直小声地呜呜哭。
哭声让花溪澈很是不耐烦:“你都活下来了还哭什么?你是个男人,把嘴闭上行吗?”
“呜呜……”郑凌飞抹着眼泪,抽泣道:“我身边的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花溪澈似乎觉得很新奇,她蹲下来看着郑凌飞:“我也一直是一个人,觉得自由极了,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没有家吗?”郑凌飞眨眨眼,一滴眼泪顺着眼尾划了下去,显得很好欺负的样子。
“有啊。”花溪澈一脸坦然。
“呜呜呜……你……我都没家了……”
“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郑凌飞盯着她脸上的小红痣,忽然停止了哭泣。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家。”花溪澈眼睛亮亮的,像天边的星星。
“那么,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郑凌飞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但花溪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想复仇吗?”
“嗯嗯。”郑凌飞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亮,隐隐要盖过花溪澈的光芒似的,他只听到她说:“那么你就要变得强大,变得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这样,你就可以复仇了。”
她将他送到断头崖,转身走了,郑凌飞追了几步,停下了脚步,面色有些疑惑:她把他送到这里,是要他跳下去死掉,好赶紧找个厉害的家族投胎去吗……
然后,他看到了徐令荣,徐令荣收留了他。而在漫长的五年之中,他放弃了复仇,决定找寻当年的真相,让江湖审判堂给他公正的评判,然后去寻那姑娘,告诉她他有了一个小家,可以跟她一起住。
或者一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郑凌飞看着花溪澈的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进大半年前花溪澈重伤濒死的画面,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他的阿夕姑娘依旧好好的。
花溪澈在前面走着,心里却打着鼓,她想:她并没有特意去救他,而且她原本也只是想薅点草药。他会对她失望吗?会讨厌她吗?会收回他的爱吗?他觉得她是值得的吗?
心思在心里转了几圈,她停下来,站在一课不知名的大树下,回身开口:“我打算留在花家。”
郑凌飞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影子瞧。
花溪澈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这是第一次她坦然而自在地笑着:“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郑凌飞盯着影子,默默咬了咬牙:“没有。”
阿夕姑娘不爱他了,她要离开他,她想要走……
“你有。”花溪澈小孩子气的回应他。郑凌飞茫然抬头,对上她真挚的笑意,忽然就有点心跳加速,视线不自觉被烫了一下,便下意识移开了。
“……我会加入封家,为封家做事,但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还没完成。”郑凌飞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囫囵吞枣地一概说完,花溪澈歪歪头。
他答应了封家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
等等,条件?什么条件?
花溪澈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上郑凌飞郑重其事的脸:“你的机会已经用完……”
这张脸放大在眼前,然后低下来,压住了她的脸,截断了她的话。
一颗糖豆子顺利的滑进了她的嘴里,花溪澈还在发懵:郑小狗这是在……强吻她?!
熟悉的记忆上涌,花溪澈溢出眼角的泪,不是说希望她强吻他吗?怎么反过来了?!
郑凌飞肆无忌惮的攫取够了,猛地后退一步,然后低着头,十分恭敬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钱来不负卿。罢辽罢辽,郑某,恭送花掌教。”
“还有,这是你欠我的!”
话一说完,人就消失了。想来是用了缩地千里,花溪澈僵在原地,半晌没回神。
她明白郑凌飞的意思。
她不会再有事了,郑凌飞不问她的私事,也不要她的头了。
他要保护她,所以要加入封家。
幸好没有人看到刚刚的一幕……
花溪澈也很高兴,因为财迷小狗在众多诱惑面前依旧选择了她。
但……她必须为花家站起来。
郑小狗,再等等她,好吗?
“咳咳,”花溪澈的思绪被一声稚嫩的咳嗽打断,低头一看,看到了一颗小小的毛绒脑袋:……
刚刚没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