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日茶饭不思,懒言少语,都被这封信治愈了。
原来他才是她的良药。
信中所写的东西无关重要,但却令花溪澈放在心尖上,觉得应该第一件事就办它。
她还在回忆信中所述,下山的车子便已经备好了。花溪澈登上车驾,随口吩咐道:“去蜀州阳城,我要见个人。”
信中所写也只有一句话——
“七月初七,我想带阿夕姑娘去赏花。”
就像郑凌飞会说出来的话一样,自然而缱绻,带着点点撒娇意味,花溪澈莫名笑了一下,手指打开附赠在信里的地图,上面有一个红星标志,落在蜀州阳城的风雪山庄。
马车停在山头崖坡上,对面是一条长长的索桥,桥下是冒着雾气的深渊,远远望去倒是个仙境似的地方。
索桥用木板做踏板,铁索连接两侧,风一吹便微微摇晃,发出莎莎声响,花溪澈心中记挂着郑凌飞,便吩咐门人驱车下山等候,转头一脚踏上索桥。
风雪山庄并非是坐落在风雪之中的山庄,而是因为周围遍布白色的满天星以及雪萝树而得名,远远看去就像坐落在雪地里,风儿一吹,雪花样的满天星跟雪萝便摇摇欲坠似的摆动起来,是个不错的景致。
花溪澈跳下索桥最后一块木板,穿过一小片雪萝树林,便看到了风雪山庄的全貌。
迈入高高的门槛,迎面便是一间院落,正中冲着门的位置有一方水池,里面蓄着微微混浊带着绿色的池水,看不清里面有没有游鱼,东西两侧是矮小的怪异嶙峋的异形假山,假山石间种着各色草本植被,攀爬在怪石间,饶有趣味。
花溪澈往里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人候在院子尽头,朝着她微微笑着。
“想必阁下就是魔道花家掌教?”这男人年岁四十上下,微微发福的脸颊笑起来有些发颤,眼睛藏在肉里,看起来闪烁着精明的光。
花溪澈心想:郑凌飞这一次倒是阔了,还有佣人带路?看起来封家对他不错。
她嗯了一声,抬步跟着他便往里走,又走过一间院落,这才来到客室,八尺八的宽阔空间用一方胡桃木桌子隔断,周围摆了十张圈椅,放眼一看,桌子旁倒没人坐着,北边窗前正坐着一桌人,安安静静地在打牌。
更巧的是,这一桌人她还都认识。
裴玉雁先看向她,略微诧异了一下,朝她点头打招呼,然后推了推背对着她的那人,那人一回头,看到花溪澈,面色似乎有些尴尬。
花溪澈也认出了她,是岭城的艺妓红缨。
另外两人这也恋恋不舍的扭过头去,看着花溪澈,都是面色讶异。
一个是之前遇到的往北璃王朝贩盐的商户李姓公子,一个是封家的前赘婿薛海。
几人倒都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遇。
花溪澈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牌面,只有三种花色:圆圈,三角,以及方形。
红缨热情的给她介绍如何玩,还要拉着她一起入局,裴玉雁抱着手臂在一旁微笑,给花溪澈让座。
花溪澈笑着坐在他们之间,但眼下主要的事不是叙旧跟打牌。
她在意的是,郑凌飞在哪?他难道还没有来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花溪澈欣然回头,却看到封絮手持折扇款步而来,在他身后一尺远,坠着一个瞎眼瘸子,他包着右眼,左腿瘸着,拄着盲仗一顿一顿地往这边走,花溪澈更觉得奇怪了。
郑凌飞邀请她来看花,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一起来了呢?
封絮看到花溪澈,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那瞎眼瘸子却摸索着坐在了桌子旁。
“花姑娘……”封絮刚凑过来,就听到身后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的一声呼喊:“阿夕姑娘你来啦!”
花溪澈越过封絮,看到了在他身后门边站着的郑凌飞,两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一些,也比以前瘦了些,壮了些,黑了些。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花溪澈的心安宁了下来。
她忽然发觉,此前的患得患失,惴惴不安,都是因为一种名为相思的情绪在作祟。
她强烈的想要见他一面。
所以,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