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郑凌飞捂着脚踝倒在床上,倒抽着气回答:“我想起来一些逍遥门的旧事……”
二十五年前,逍遥门内门弟子穆薇携带一本不传秘籍私自潜逃,而后下落不明。
逍遥门门主靳清歌曾下令全门搜查,联合相关下属部门人暗中清理了一番,却仍然毫无线索。
于是后来,逍遥门的武学秘籍宝库便彻底被重重机关阵封锁了,只有口口相传的秘籍在门内流通延续下去。
“……你说那弟子叫什么?”花溪澈有一瞬愣神,她仿佛看到一个白衣妇人,静静地站在满院花丛里,含笑朝她伸手:……
“穆薇。”郑凌飞十分肯定道:“我不会记错的,在我有记忆的时候,靳门主便让我们记住了这个名字,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回她。”
“她不会回来了,”花溪澈眼前一阵恍惚,那白衣妇人正在插花,乌黑的头发油亮顺滑,发尾带着微微的卷,勾着蜷缩在衣襟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花溪澈觉得她应该在笑:“……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死了。”
郑凌飞神情一愣,阿夕姑娘的意思是,她在魔道花家见过穆薇前辈吗?
花溪澈看着郑凌飞丝毫不解的眼神,垂眸回答道:“我的母亲就叫穆薇。”
“啊……”郑凌飞呆滞着看着她:“应该不是一个人吧?”他不确定的问。
“很遗憾,”花溪澈强行扯出一抹微笑,淡淡道:“根据我的年岁来看,差不多。”
所以,是花溪澈的母亲把邪神的消息再度带到了阳光下,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郑凌飞摇摇头,他从没听门主说起过穆薇前辈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溪澈陷入短暂的回忆里,目光带着少有的怜悯:“她是个可怜人,一心一意为了儿女操心,最后却被我爹的小妾毒死了。”
郑凌飞看着她,显然知道花溪澈对她的母亲有感情,也觉得穆薇前辈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听到后半句话时,眉梢忽得一顿,他不确定地问道:“穆薇前辈是被毒死的?”
花溪澈点头,郑凌飞不可置信道:“可穆薇前辈是用毒的好手,怎么会被毒死呢?”
花溪澈也愣住了,她的母亲会用毒?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之前靳门主也考虑过穆薇前辈会不会去投靠花家,但因为当时武林动荡,贸然前往探查情况,外一不是如此的话,容易走漏消息,所以……”
花溪澈理解了他的意思,若是早点发现她在花家,说不定后续的事件就都不会发生了。
二人同时沉默,唯有室外的鸟雀啾啾,天已经亮了。
花溪澈翻出那张羊皮纸,郑凌飞凑过去,二人打算研究一下这张图。
图像之间唯一的规律就是那些格子都是一样的,但是黑点位置不一样。
花溪澈在研究格子,郑凌飞掰着手指在数黑点,之后忽然诶了一声,花溪澈抬头去看他,只听见他嘿嘿一笑:“我好像知道了。”
花溪澈洗耳恭听,郑凌飞指着黑点说:“你看,第一幅图画有十二个黑点,第二幅就只剩十一个了。我们一开始有你,我,红缨姑娘,汪先生,花非雾,李公子,薛海,封絮,庄主,裴大哥……”
等等,郑凌飞面色一凝,“这才十个人啊?”肿么回事?
“这下一幅图,怎么又少了一个黑点啊……”郑凌飞彻底糊涂了。
花溪澈闻言摇头,就知道不能指望他说出什么独到的正面见解来。
郑凌飞不死心,指着这些格子说:“可是它们的位置明明跟我们的房屋布局一模一样啊……”
花溪澈仔细一看,还真的如此,那么难道不止多出来一个人,而是多出来两个人?
花非雾真的是被人杀死,然后被另一个人撕去了日记本纸页?
“那个……”郑凌飞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问出了他一直想问但没问出口的问题:“其实穆薇前辈按照辈分来算,应该是我的小师姨,那咱俩算什么关系啊?”
花溪澈沉默一瞬,问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郑凌飞眼珠一转,“哦,所以我是你的……”
“弟弟,”花溪澈回答:“不是吗?”
郑凌飞十分坦然的接受这一身份,黏糊糊的叫了一声“姐姐”,叫的花溪澈耳朵有点痒,她抬手挠了挠耳朵,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叫嚷声。
她刚探出头打算看看,就被郑凌飞一把薅了回去:“没有,你听错了……”
紧接着一声尖叫,将郑凌飞的话卡在了喉间,花溪澈一笑:“那这是什么动静?”
郑凌飞十分认真道:“是鸟,一定是鸟……”
下一刻,房门突兀的被人敲响,裴玉雁的声音传了进来:“郑凌飞,出来一下,汪先生他……”
花溪澈猛地探出一颗脑袋,吓了裴玉雁一跳,但他目前没心思打探为什么花溪澈会在郑凌飞房里,见到她之后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是的,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