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说得市侩得很,可是眼底一片澄净。
四目相对,往日的纠葛仿佛在一瞬间就消散了。
关子羡眼眶酸胀,喉头哽咽起来:“于哥......”
“别这么没出息。你给哥好好混,混不好看我怎么揍你!”于哥撇了撇嘴,一根手指戳了戳关子羡的头,“一定要好好活。”
于哥说完就双手插兜,嘴里吹着口哨,懒洋洋地离开了。
从茶馆回到病房,关子羡就很沉默。
这份沉默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他的无助和无依无靠被实实在在接住,被一个自己以前从来不相信的人接住了。相比于被抛弃,这份接纳让他无所适从。那股被支持被支撑的力量让他对未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信心,可也让他内心爬上阵阵不安。
那是一种不知所谓又不可言说的恐惧。
电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凝滞。
关子羡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才缓声开口:“你别担心了,安心工作,真不用管我,我没事,我现在还在外面忙......”
那天他在医院醒过来后,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钟环一的。舆论不受控制的发酵着,钟环一电话里头就差咆哮了,说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回来。
可自己这幅样子,怎么见人啊?关子羡着实不愿意让好兄弟再为自己担心了。更何况钟环一回来不仅耽搁工作,也并不能帮他解决这种事。
关子羡索性扯了谎,说自己这两天外出有事,根本不在公寓。
虽然钟环一最终被关子羡劝下没有回来,但每天还是会打好几个电话来确认关子羡的安危。
所以关子羡以为又是钟环一的电话。
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冗长的无言。关子羡正准备拿起来屏幕看是不是没有信号了,一个低沉带着刻意压抑怒火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忙得都不回家了是吧?”
以前关子羡不敢贸然主动打电话去惹傅司修不快,他总是盼着傅司修能跟他联系。
如今这个电话竟是傅司修打来的,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关子羡在听到声音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弯翘的睫毛低垂下来落下一片阴影。
见人没有接话,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这几天关子羡刻意没有去关注网上的事,温琪已经把祸水往他身上引了,想必傅司修也早就知情,不然也不会知会关家。而且一想到那封纸袋里的东西,关子羡心里的酸涩徒然变成寒冰,心又硬了几分。
“傅先生,这两天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傅司修被关子羡突然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Omega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收紧,突然泛白。只是到底没有像往常一般讽刺。
昨晚挂了电话后,傅司修就打开了搜索框。说起来,他很少关注娱乐新闻。
只是一个个帖子看下来,Alpha的神情越发严峻。
除了咒骂,还有各种污秽不堪的P图。所有的恶意都倾倒在关子羡身上。
连一向高傲的温琪都找过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个Omega都没一点声响。
傅司修将情绪压回胸腔,给秘书发了信息让他改今天一大早的航班。可是等他急匆匆赶回来,却发现关子羡根本就不在小楼。他去台里,也没找见人。
傅司修才惊觉自己对关子羡的行踪根本不了解。
而且哪怕以前关子羡有事说不回小楼,也没有这样过。这都快一个多星期了。
“这么久了,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赶快给我回来。我限你......”
话还没说完,关子羡就打断了他:“傅先生,过几天我会回来办手续的。”语气客气疏离,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办手续?办什么手续?
傅司修被关子羡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手摆了摆,示意端茶过来的佣人退下。
“你在说什么?”
不会被舆论搞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吧?傅司修皱着眉,脸上露出少见的惊愕的表情。
关子羡听着傅司修的发问觉得很好笑,自从温琪回归,其实傅司修一直就在计划甩掉自己了,只有自己之前还一直傻乎乎的觉得还有一丝希望。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又何必还假惺惺的样子呢?
Omega咬了咬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礼貌的开口:“傅先生我们就不兜圈子了,既然傅家要求离婚,我这边也同意。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关子羡此话一出,傅司修更是疑惑了。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就挂了。
还没等傅司修再打过去,佣人就急匆匆的跑进屋,还没开口,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背着光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