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人眉头皱起,喉间溢出呻/吟,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傅司修在一片混沌中沉游,但耳边似乎听到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声音,他拼尽全力睁开眼。
“还没死透啊。”说话的人语气淡淡的,“自己把这个草药嚼碎吃了。”
话音刚落,一把还带着泥的草药被丢过来,砸在傅司修身上。
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傅司修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关子羡“啧”了一声,转身,找了个位置就地坐下。
他确实打定主意要走的。从发现自己还活着,关子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离开这里。
一方面他不想跟傅司修再待在一起,另一方面工作不等人,他不希望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事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池。
他没办法联系外界。只得到处寻找出路。
外面是一片碎石滩,杂草丛生,后面是林子,但尽头又是一片山崖。
他沿着山壁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这边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西边方向有一条被藤蔓遮住的斜坡。
可惜斜坡太陡,凭他一人根本爬不上去。
他四处探索,都没有找到出路,不过倒是采了些野果和止血的草药。
最后,他绕了好大一圈又绕回了原地。
关子羡这才发现地上的一摊血迹。
那摊血迹一路延伸到山洞。
——
“脑子烧糊涂了,听不懂话是吧?”关子羡拿起一个浆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傅司修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挂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攥在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是在陷入混沌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关子羡又走了。
一想到这儿,身上的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他跟关子羡离婚前有次做梦,他梦到温琪枪杀关子羡。
在梦里,他拼了命地阻止温琪不要伤害关子羡,可最终仍旧是一片血红炸开在他眼前。
这个梦太过于清晰,也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到了崖边,傅司修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噩梦。
他两只手分别抓住悬空的关子羡和温琪。
无论恨与爱,他从来都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只是没想到,帮他挡了一枪的温琪,最终选择主动挣脱他的手。
“这一次......是我救的你。”涌上的血让温琪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来:“是我!”
罪恶之人不止一个,但在枯枝折断的一瞬,他竟又有几分悲凉的窃喜。
这不算噩梦了吧?
相比较在梦里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下关子羡仍旧在他眼前,只是他可以紧紧相随。
死生不离。
随便去哪儿,只要是关子羡,他都愿意。
傅司修将草药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
关子羡吃了好几个果子,肚子总算叫唤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嚼着草药靠在石壁上,忽地开口:“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山洞外的雨还在下。
傅司修怔了片刻,没想到关子羡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他连忙咽下嘴里的草药:“不是。我带了几个人一起上山的。”
关子羡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开口。
傅司修却打开了话匣子,小心翼翼说起了山崖上的事。
他说的很慢,偶尔会因为咳嗽而中断。
但他一直在说,试图把每一件事说明白,好像这样就能填补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
关子羡沉默得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从回到山洞,他就觉得很不对劲,他带回来的草药对于消炎止血效果非常好,但就是味道极苦。
饶是他都觉得这个草药难以入口,刚刚傅司修吃起来就跟喝了蜜一般,咧着嘴傻笑。
他严重怀疑,傅司修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们当初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极其不愉快。如今过了整整一年,傅司修说他是专门来救他。
他不信。
他可不觉得一个对自己偏见颇深的人突然变得情深义重。
说实话,如今的他对于傅司修的心思他没有半分兴趣。
包括傅司修对温琪避而不谈,他也懒得去问。
他不懂傅司修,但他懂傅司修对他的恨和嫌弃。
问只会自取其辱。左右过去的那两年他已经无数次印证过了。
本来他都走了,突然下起的雨逼他不得不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