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曾经、开庭的结果,以及云千安一个人时会不会感到害怕无助?
想着想着,她就因为安眠药的药效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看到了云千安少年时的微笑,只是无论她如何去触摸他,都触碰不到。
那道身影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虚无……
*
几个月过去,判决已经出来了。
存活的四名劫匪被判处绑架罪,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曲念和雨天指使他人实施绑架行为构成绑架罪,按共同犯罪中的教唆犯论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云千安因过失杀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路枝月安抚了死者的家属,却始终没敢去狱里见云千安。
他是因为救她才入狱,她却仍在外面好好活着,她或许是出于愧疚,也出于没能力救他出来,更害怕见到他憔悴的样子会活不下去。
云千安的公司,被她代为管理,她不懂金融公司的运作,请了一位专业人士帮忙打理。
而那人,正是方涵艳的哥哥方旭。
她拿出了这些年一半的积蓄,资助了贫困山区,想为云千安积些善缘,保佑他在里面能不受委屈。
日天一天天过去,她仿佛麻木的行尸走肉,正常吃饭睡觉,每天看着墙上的日历,数着云千安出来的时间。
她以为她真的在好好生活,直到一天中午,她跟方涵艳兄妹俩一起在餐厅吃饭。
方涵艳破天荒地拽住她的手,郑重其事说:“枝月,云千安虽然是因为救你才入狱的,但你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想云千安应该能理解你,要不然你跟我哥哥结婚吧,我哥哥他很会照顾人,他一定能抚平你心里的伤痛,忘了他吧。”
路枝月眼神空洞,机械般扭头看她,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方涵艳看到她哭,心里也疼,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做为朋友这话我不该说,但是我真的不忍心看你每天暗自神伤,我不想看到你过成现在这样。”
“我过成什么样了?”路枝月情绪崩溃,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谁都可以忘了他,唯独我不能!方涵艳,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以后就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们都好好冷静冷静吧,这段时间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拿上包,快速往餐厅门口走。
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方旭叫住她说:“路枝月,我是值得托付的人,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等你想通。”
路枝月没有回头,听到他的话,加重了要走的决心。
宽敞热闹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可都不是他。
她旁若无人,哭得歇斯底里,人人从她身边经过,都会忍不住朝她看过来,可再也无人上前告诉她,我们要迎接崭新的人生,造物主安排给人类的任务,只是让我们活得开心自在。
方旭很像他,每每她哭得伤心欲绝时,他就如高中时期的云千安一样守在她身边,总用一副搞怪的口吻逗她;公司解决不了的事,他总能第一时间告诉她:一切交给我,你只要安枕无忧就好。
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爱上方旭,方旭的出现,只会让她更想他,更惦记那个温柔的少年。
云千安就是云千安,她的心里只有云千安的位置,无人能替代。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就到了州西监狱。
她红着双眼,看着州西监狱的闸机入口出神。
这个地方她来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踏进去。
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珠,毫不犹豫往前走。
她要见他,无论如何都要见。
门口有工作人员值守,她掏出随身带着的证件,按照流程交给工作人员。
她随身带着证件,就是想有一天能见到他,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来了。
看着工作人员在例行登记,她心里很慌乱。
也不知道云千安会不会怪她,会不会恨她?怪她这么久不来看他,恨她这么久才来看他。
她甚至不知道,云千安因为救了她入狱,会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