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衍三言两语说完了前因后果,看起来很苦恼。
“我真不是故意靠到她肩膀上的。”
贺然在一边说风凉话,“我如果是你同桌,也会觉得你是个变态。”
“有什么办法弥补吗?”周其衍非常真诚地请教。
“你给她跪下,拜她为义父,”贺然缺德地傻笑,“她成绩那么好,没准一高兴,真认了你这个干儿子,向你传授点什么葵花宝典,你不就和她一样厉害了?不过俗话说得好,欲练神功,必先……”
“滚!”
贺然麻溜滚开了。
尹若渝刚好排到队伍最前面,打完了菜,端着餐盘径直离开了,完全没有理会还在一旁拌嘴的两人。路过他们身边时,她依旧侧着脸,不想被周其衍认出来。
回到教室,尹若渝发现自己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被色素染得花花绿绿的奶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身旁传来周其衍略显无奈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是想给你买喜茶的。学校后门是铁丝网围栏,平时大家都从扒开一个缝偷偷递外卖,今天保卫查得严,外卖被扣下了,所以就只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再纠结这件事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更没有觉得你是变态。”
周其衍一愣,随即十分尴尬地问:“你都听到了?”
“不小心听见的,”尹若渝拉开笔袋,“我平时不说话,单纯就是因为我不爱说话,你也不用总主动来找我聊天,我很社恐的。对不起,我说话比较直,希望你别介意。”
周其衍指尖抵着按动笔,笔帽突然“啪”地弹响一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尹若渝却头也没抬。
周其衍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甄嬛传》里宁贵人的台词——
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不爱笑。
坐同桌这么久了,他好像的确没有见过尹若渝笑,可她的气场也实在不像是社恐。
周其衍忍不住想,这个人真的不爱笑吗?
不过很快,周其衍也笑不出来了。
十月份的月考,他只考了年级第二,比年级第一整整低了三十八分。
他对着成绩单一项项仔细比对:
语文差了十分,数学只差两分,英语低了十六分,综合又落后十分。
他侧头瞥了一眼尹若渝,只见她看了一眼,就把成绩单折好收进了书桌,好像没有要和别人横向对比的意思。他刚想说什么,又回忆起尹若渝那个“别来烦我”的眼神,只好默默收回了目光。
前排的陆婷婷忍不住转过头,满眼羡慕地看着她,“姐姐,你英语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难的卷子怎么还有人能考147分啊?你英语到底是怎么学的?”
尹若渝其实也就比班里大部分同学大一岁,还有好些上学晚的,年纪甚至比她还大两岁。但陆婷婷特别崇拜她,总是一口一个姐地叫着。班里另一位复读的女生就特别介意别人喊自己姐姐,总觉得显老。尹若渝倒无所谓,甚至还会“弟弟妹妹”叫回去。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周其衍桌上的成绩单,找到陆婷婷的分数,有些敷衍地夸奖道:“124也很高了。”
陆婷婷有些不好意思,“是还行啦,但我感觉已经卡在120的瓶颈好久了。我做阅读主旨题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理解得没错,可答案老是跟出题人的想法对不上。还有完形填空,3500词汇和常用短语我都背了好多遍了,可里面总出现没见过的熟词生义,还有很多陌生搭配,这些到底要怎么积累啊?”
“你背一背四六级单词和短语。”
陆婷婷一愣,“可是我高考知识都还没吃透呢,而且不是说高考不会出现太多超纲词汇吗?”
“那你也可以练一练四六级听力阅读。超前学一点,回头再做简单的题目,会顺手很多。”
陆婷婷还是有些愣愣的。
尹若渝说:“我一直相信,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陆婷婷这回理解了,粲然一笑,“谢谢姐姐。”
她拿起成绩单来来回回看了很久,随后没什么眼力见地转头看向周棋衍,“周哥,你比渝姐低了三十多分哎。”
周其衍脸色不太好看,“我看见了,不用再说一遍。”
陆婷婷又好奇宝宝似的问尹若渝:“姐姐,你们省里的教育资源是不是真的特别好啊?我听说南延一中好多人高中就开始学托福雅思了,英语是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的程度,这是真的吗?”
尹若渝说:“有的初中就开始学了,中考完的暑假托福就考了118。我刚高一进校的时候英语是班级倒数,当时的英语老师也不是很喜欢我。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够后来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