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本来就是顷刻间的热度,陆淮教的这首曲子,较之《白露》,很复杂,她跟着学了两遍,记了个大概,就开始分心不在状态了。
陆淮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渐渐漫过山头,铺陈在山涧里。
“回去吧,再过一会儿,阳光太刺眼,不适合学了。”陆淮也看出来师若淮没心情了,收拾收拾打算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也是师若淮带路,不过这次走的明显和来时不是一条路,陆淮就算不认识路,可是他又不傻,问:“我们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啊?”
师若淮很淡定,说:“抄近道嘛,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带沟里的。”
师若淮都这么说了,陆淮也就没质疑,自如地跟着她走。
“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名字?”走到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师若淮一边在前头开路,一边神态自若地问。
“《所思》。”陆淮挡开拂面而来的枝丫,皱起眉头:“你确定没走错。”
“没走错。”师若淮加快了脚步,声音在前面传来,陆淮隔着半人高的灌木,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背影。
“你等等我。”陆淮意识到师若淮可能在耍他,提起脚步去追她。
结果下一步他就一脚踩空,短暂的意识空白后,他感受到身体撞击的痛感,而后就是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这个大坑似乎是个人工开凿的陷阱,底部和洞口有三人高,所幸陷阱底部堆积了很多落叶,陆淮凌空摔下来有落叶缓冲,没断手断脚。
但是这么高的距离,他也被摔得七荤八素,靠着山壁半天动不了。
他想呼救,却发现肋骨好痛,呼吸重了一些,都很痛,遑论大声呼叫了。
难道师若淮没发现他不见了吗?
还是……
陆淮心头一沉,眼中闪现出冷漠。
师若淮是故意的,故意引他到这里,诱导他掉进来。
普通人是不会这么隐忍蛰伏,处心积虑,只为引人掉进陷阱的。
可是偏偏师若淮不是普通人,她可是灵州城的魔王,怎么和她相处几天,就被她伪装出来的表象欺骗了。
枉陆淮自诩看透人心,不会轻易吃亏,结果如此简单就被师若淮摆了一道。
他静坐了一会儿,肋骨没那么疼,这才扶着山壁吃力地站了起来。
他评估了一下陷阱的高度,没有攀爬的着力点,没有绳子藤蔓,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出去,基本不可能。
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师若淮的脸出现在洞口。
陆淮逆光往上看,无法看清师若淮的表情,但是他听到了她的笑声。
果然啊,果然……这是她有意为之的!
她怎么这么无聊,这么幼稚!
她还记着第一堂课的摩擦,她也一定坚定地以为,他去告密,害得她关禁闭,加上后来他多管闲事去求情,更加坐实了一切都是他所为。
陆淮真的是要吐血了,他懒得和师若淮解释,然后就换来这个结果。
以为相处几天之后师若淮转性了,没想到果然憋着坏水在这儿等着他。
“师若淮,你敢不敢再幼稚一点!”陆淮没脾气了,骂人的时候,也不敢用力。
师若淮的笑声爽朗地传来:“陆老师,你太差劲了,只有猪才会不转弯地撞到树上。”
面对师若淮的讽刺,陆淮气极反笑,他咽了咽口水,咬着牙开口:“把我弄出去!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哇,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师若淮语气里都是得意,“这里可不会有人来,你想清楚哦,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师若淮!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有不满直接说,你耍这种阴招,算什么正人君子!”陆淮压着火气,低声说。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君子?”师若淮就喜欢激怒陆淮,看他气急败坏她简直心花怒放。
陆淮气得头疼,靠着山壁滑坐下去,没力气和师若淮斗嘴了。
“我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咕咕什么春夏秋冬的,到底什么意思?”师若淮好学的心此刻达到了顶点,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淮无语至极,为什么师若淮脑子里的想法会如此剑走偏锋。
说她不学无术吧,她追着要知道他说过的话到底想表达什么,说她好学吧,她对学习之外的事情,都有一百二十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