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拂着树梢,在山岚间奏响一曲欢快的自然之曲。
师若淮慢慢地平静下来,她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回身把陆淮拉起来,再次背到了身上。
陆淮肋骨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她这么折腾,又让他生出一种肋骨隐隐作痛的感觉。
他知道只是幻痛而已。
肋骨的痛是他的想象,可是他知道,师若淮的眼泪是真的,暴怒和瞬间的杀意也是真的。
只是他有些迷茫……她的眼泪,为了什么而流?
很久很久,师若淮才背着陆淮走出了树林,巡逻的人发现了他们,帮着师若淮把陆淮送到了药庐。
到了药庐,师若淮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里。
有很多人都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似乎有师斐,有洪谈,还有轻烟和禾月。
他们都来到她身边,似乎和她说话了,可是她神魂出离,觉得那些话进不了她耳朵里。
她只能听到一阵阵的轰鸣,仔细分辨,原来那是箭矢射出划破虚空的尖啸声。
是那只离弦的箭,是射中陆淮的箭。
她好像回溯到了箭离弦的前一刻,她看到自己拉满了弓,要击中目标。
不要!不要!
她在心里呐喊,伸出手,想截住那支呼啸着划破虚空的箭矢。
可是一切都是虚幻,她抓不住箭矢,而是整个人往前扑倒,摔了下去,然后摔进了师斐怀里。
师斐其实一直就在师若淮身边,和她说话,她却目光涣散,感知不到外界。
最后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往前扑倒,师斐单膝跪下,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低下头,师若淮已经昏倒在了他怀里。
有眼泪顺着她紧闭的眼角落下。
随着师若淮陷入昏迷,整个药庐简直是鸡飞狗跳,差一点就要掀翻屋顶。
陆淮的小腿差点要被箭矢贯穿,血流不止。
宋大夫挖开皮肉,取出箭头,陆淮即使喝了麻沸散,但还是在昏睡中挣扎,冷汗流了一身,整个人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宋大夫处理了陆淮的伤,让轻烟守着他,又赶紧去查看师若淮。
师若淮的情况就比较迷惑,她没有任何外伤,头部没有被撞击,也没内伤,昏倒应该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她开始了自我保护机制,这才昏了过去。
师斐在床边守着她,听了宋大夫的诊断,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宋大夫一脸为难:“我先给她针灸一下,如果外力刺激都醒不过来,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力醒过来了。如果……”
说到这里,宋大夫沉默下去,不敢再发言。
师斐皱眉,说:“但说无妨。”
“如果她一直昏迷,那就是她自己不想醒过来。”
“这么严重?”师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看向站在床边黯然神伤的禾月,问:“禾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禾月一脸沉痛地摇头。
“陆淮醒了吗?”师斐看向宋大夫,问。
宋大夫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滴漏,说:“再过一个时辰麻沸散的药效散了,他就能醒了。”
“好。”师斐脸色深沉,说:“他醒了,好好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大夫点头,招呼着禾月过来帮忙,他要给师若淮施针。
师斐让出位置,离开了房间,门外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默默地伫立着一个影子。
“你去树林里勘察一下。”师斐目光看着葱郁的药田,低声说。
“是。”隐匿在黑暗里的宋无愿回答,如同一只燕子,瞬间消失不见。
师斐去了一趟青云阁,讲武堂里一切都正常,他还去看了陆淮的房间,也没发现异样。
陆淮的信都是经过他手的,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人给他传递消息。他和外界的消息,基本都来自白水书院。
这是个意外吗?
师斐在青云阁院子里踱步,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还是师若淮又犯浑?
不,不可能。
师斐下意识摇头,他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就是因为他太了解师若淮,今天她这种反应,如此反常,就表明,这件事不是她的本意。
难道说……她被陆淮算计了?
陆淮打算借刀杀人。不对,准确地说,他应该是“借刀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