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点点头,目送师若淮兔子般离开了房间。
心里有了去处,她在药庐是一刻也不敢待了,趁陆淮没醒,她得赶紧离开。
可是天不遂人愿,她才跑到院子里,就看到陆淮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师若淮目光只敢瞥了一眼,就慌不择路地朝药田里蹿了进去。
抄近路吧,从药田跑出去,直接就能上面壁峰了。
可是师若淮刚解了毒,躺了一天一夜,手脚不利索,她做贼心虚,没头没脑地乱跑,双腿发软,一个趔趄摔在了药田里。
这一摔让她头晕眼花,半天爬不起来。
陆淮很快就追了上来,俯身搀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陆淮心里忐忑,可是也只能故作自然。
师若淮一下子甩开他的手,退开两步,低着头不敢看陆淮,嘟囔道:“我……我打算四处走走。”
“走走就走走,你跑什么?见到我就跑?”陆淮也不太敢看师若淮,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他想知道的事情,目光游离了半天,还是回到了她身上。
可是她一直低着头,和他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我……我,没跑啊……”她此地无银般地岔开话题,抬头望天,又望药田,就是不敢看陆淮,她好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陆淮看到她的躲避了,心里一凉,整个人都颓然了下去,低声开口:“你在躲着我吗?”
师若淮猛地抬头,看向了他,目光相触间,她心旌摇曳,梦里那个荒唐的亲吻浮现眼前,她控制不了,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陆淮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目光触及,他也不可抑制地记起黑暗中的亲昵,心头发热,想避开视线,却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的脸。
“我,躲着你干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师若淮只能硬着头皮和陆淮对视,磕巴着回答:“我……真的就是出来走走,活动筋骨……”
陆淮心里发慌,不上不下地吊着,还是朝着她靠近,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臂,语气僵硬地问:“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啊?”师若淮要被吓死了,陆淮一靠过来,她就觉得呼吸不畅,话都不会说了。
“昏倒之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陆淮豁出去了,态度强硬地问。
“你……”师若淮想跑,挣扎着,可是陆淮力气出奇地大,她居然挣脱不开,尴尬又生气,说:“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记得多少?”陆淮心里突然间滋生出一些阴暗来,师若淮要躲,他就要逼她面对。
凭什么她能这么自如地翻过那一页,凭什么?她就这么不在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是怎么看他的?
他想知道,急切地想知道。
师若淮记得啊,她记得陆淮给她吸了毒血,可是往后就是她昏睡过去,他要她说什么?说谢谢他救她一命?还是说她做的那个春梦?
这能说吗?他不顾中毒的危险救她,她却意淫他,还做了春梦?
说出来她脸往哪里放?
可是陆淮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都快凑到她脸上了,声音发冷:“说话啊。”
师若淮觉得陆淮神经病发作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她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始气焰嚣张伪装自己,说:“说,我说,您老人家不计前嫌地救我,我很感激,可是……可是……你要我说什么吗?我道谢了。”
“只是这样?”陆淮眼里的冷锐快要变成一根针,直直刺向了师若淮,他感受到心尖的绞痛,痛得他呼吸不畅。
他完全没想到,师若淮醒过来,第一反应是躲着他。
他这么不堪?让她避之如洪水猛兽?她就这么看不上他!
“对啊。”师若淮只能梗着脖子,迎着陆淮的目光,沉声回答。
她不明白陆淮咄咄逼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她给他写个匾额,写上“济世救人”吗?
就算真的写了,他估计还看不上她写的字呢!
她觉得陆淮在挑刺,况且,她刚才还想明白了刺客的缘由,说明陆淮还瞒着她好多事情,介于那是他的秘密,她都不探究了,他还兴师问罪的模样,她再有旖旎的心思,也变成了不忿。
陆淮皱着眉头,放开了师若淮的手,浑身无力,踉跄了两步,眼看要摔倒。
师若淮抬手扶了他一下,却被他狠狠地拂开,怒气满满地开口:“别碰我!我受不起!”
陆淮态度转变得太快,让师若淮猝不及防,她也是摸不透自己的心,陆淮追问她,她心虚不敢应答,他冷硬下态度,她又窝火。
她都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只是突然就不开心,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干什么啊!发什么神经!”
“对啊,我就是发神经,你离我远一点,不是不想见到我吗?”陆淮眼睛发红,和师若淮对骂起来。
“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想见你!如你所愿,我走!”师若淮一甩手,狠狠瞪了陆淮一眼,转身就顺着药田离开了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