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听进去了,主人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最大的努力,的确值得歌颂。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他们的?”师若淮问。
陆淮看向她,她是真的在虚心请教,不是在找茬。
“情义无价。流传于世的名篇,总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世间珍贵的,普通人做不到的,要不怎么说情比金坚呢?”陆淮认真地回答。
之前学的古文,大多是哲学类,歌颂民间疾苦类,或者是豪情壮志的名篇,陆淮甚至跳过了《诗经》,这次才给她讲解人文情谊的民歌。
师若淮本来就不怎么开窍,在和陆淮接触之前,她对异性仅仅停留在表面的男女不一样,她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感情,她接触最多的异性是寨子里的弟兄,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能玩到一起的,和不能玩到一起的。
情比金坚这东西,她只偶尔从戏文里听过。
她还是秉承着,日子是她自己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除非有人砍了她的手脚,不然她就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那你觉得,他们双双殉情,是好事情吗?”师若淮又问。
陆淮答不上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舍弃性命,只为追求心中情义。
人的一生,有太多牵绊,他自认没这种勇气。
“我没有资格评判好还是不好。我只是个俗人而已。”陆淮苦笑,说:“我教你这篇古文,只是让你每个类型的,都学一下。诗词歌赋,短短四个字,可是囊括了很多东西的。”
师若淮醍醐灌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之前让我抄过的《阿房宫赋》,就是‘赋’,所以今天教我‘歌’。”
陆淮点点头,回答:“是这个意思。就像你习武,不单单只练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这些古文,就是拆分开,让你每个类别都学一下。”
“那这一生,得学多少东西啊。”师若淮突然理解了“学海无涯”这四个字,苦恼地叹了口气。
陆淮已经学了那么多,但是仍旧知道,还有太多是他未接触过的,真是那句话“活到老,学到老。”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你自己领悟领悟。下课了。”陆淮合上书籍,站了起来。
师若淮看了眼滴漏,今天下课还挺早,毕竟不是真的学堂,只要陆淮把想教的教完,师若淮也能很好地理解,基本可以早早下堂。
今天是最早的,甚至连早饭时间都还没到。
“你要去哪儿啊?”师若淮也站起来,跟在陆淮身后,问。
“去看宋无愿。”陆淮回答。
“我也要去。”师若淮举手。
陆淮盯着师若淮看了好半天,问:“你一定要跟着我吗?”
师若淮一哽,窘迫起来:“没有啊,我不能关心他吗?”
陆淮思前想后,为了让自己别胡思乱想,觉得他还是和师若淮保持距离最好。
可是师若淮好像并没有这种觉悟,自从岩洞事件之后,他们之间经历生死,感情加深,已经是越来越亲密。她无意识地有点依赖陆淮了。
这可不是好事。
“你再自己看几遍文章吧,我先去,等我回来,你再去。”陆淮狠下心,说。
师若淮不干了,瞪起眼睛,说:“为什么?大路朝天,你能去我不能去?”
陆淮觉得头疼,“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去?我是说,你不用粘着我,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说完他面色一红,觉得说得太直白了。
果不其然,师若淮也脸色一变,低下头,不服气起来:“什么啊什么!谁粘着你了?”
陆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要尴尬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微乎其微地找补。
“那你什么意思吗?”师若淮觉得伤自尊了,她想和陆淮和平共处嘛,难不成要天天吵架互掐才正常。
“我……”陆淮引以为傲的口才此刻都不存在了,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向师若淮解释。
难道要他直白地说,是他怕控制不住他的心,所以要一刀切地远离她吗?
她知道怕是要嘲笑死他。
“对你来说,我是什么人?”陆淮只能换个角度,问。
师若淮懵圈,支支吾吾地开口:“师长。”
“对,我是你的师长,除此之外呢?”陆淮又问。
师若淮脑子都乱了,不知道陆淮想表达什么,“除此之外?什么叫除此之外?”
“本来我不想和你讲什么礼教大防,你可能会觉得是繁文缛节,但是今天我要说几句,我除了是你的师长,还是个异性,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异性。这样说你明白吗?”陆淮皱着眉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