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寨除了师斐和洪谈,往下位份最高的就是“天地玄黄”四司掌旗使,有他们跟着,师若淮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你们真放心让我去?”师若淮还是有些忐忑。
“四使可比我严格啊,你也不能太放肆。”洪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洪谈是非常和蔼的长辈,师斐是不怒自威,而四司掌旗使,都是不苟言笑的罗刹。天司掌旗使跟着师斐去了越珍县,地司通常都是留在沉沙寨坚守大后方,轻易不会动。
玄司和黄司就比较灵活,对外事宜基本由他们处理。
玄司掌旗使戚元只有三十岁,非常凶悍,黄司掌旗使汤籍诺和师斐同龄,是个心细缜密的冰山。师若淮在沉沙寨是小霸王,四司掌旗使对外是罗刹,对她却是非常宠溺。
不过去参加灵初宫诞庆这种大事,师若淮自然还是不敢乱来的。
她思索着,看向了一旁的陆淮,他还在专心练习擒拿手,对这边的情况并未留意。
“那,让陆淮跟着一起去。”师若淮说。
洪谈顿了一下,说:“他以什么身份去啊?他又不是沉沙寨的人。对外他是白水书院的老师啊。”
“白水书院会被邀请吗?”师若淮问。
洪谈摇头,“那我不知道。”
“他是我老师啊,就以沉沙寨少主老师的身份去啊。”师若淮扬了扬下巴,说。
洪谈没说话,显然不同意。
陆淮虽然名义上是被师斐“请”来沉沙寨的,可是外面的人心知肚明,其中势必有胁迫的成分,让陆淮跟着沉沙寨的人去出席灵初宫诞庆,搞不好会落人口舌。
见洪谈沉默,师若淮赌气把请柬塞给他,说:“你不让他去,那我就不去。”
洪谈倒吸一口冷气,觉得无奈,刚才还觉得她稳重,现在他只想收回刚才的想法。
师若淮还是师若淮,我行我素的小魔女。
“你就替他决定了?他不会去的。”洪谈的角度看,以陆淮的聪颖,他绝对不会跟着沉沙寨的人去参加诞庆的。
“你同意他去,我就能说服他。”师若淮胸有成竹地说。
洪谈轻笑,“好啊,不过你别强迫他,得是他心甘情愿。”
“没问题!”师若淮眉开眼笑,把请柬拿回来,拍了下洪谈的肩膀,朝着陆淮跑了过去。
洪谈嘴角噙着笑,离开了练武场。
陆淮冲着虚空里探出一招,下一刻手腕就被师若淮钳住动弹不得。
“警惕性不够哦。”师若淮冲着他笑起来,说。
陆淮挣扎了一下,发现手腕被师若淮扣死,还掐住了命脉,越挣扎整个手臂就越刺痛。
“师父教训得是。”陆淮打趣她。
师若淮讪讪放开手,措辞了片刻,说:“三月初六是灵初宫的建教诞庆,你和我一起去吧。”
陆淮转动着手腕,听到师若淮的话,愣住了,目光晦暗不明地看向她,说:“为什么?”
师若淮咬咬唇,陪笑起来:“你是我的老师,你和我一起去,我比较安心啊。”
“我不去。”陆淮直接拒绝。
“为什么?”师若淮一脸失落,忍不住问:“灵初宫不是一般的门派啊,你难道是觉得,去了会自降身份吗?”
灵初宫是灵州最大的玄门教派,地位崇高,名声在外。陆淮当然知道这是盛大的庆典,就算他还在白水书院,他的名字也未必会在请柬上。
但是他就是不想去。
如今他名义上是师若淮的老师,实际上是“人质”,去了那种场合,和白水书院的老师见了面,他指定心里不舒服。被其他执牛耳者的大家询问,他又如何自处?
他下山买书的时候,博古斋老板都对他的处境叹息,灵初宫诞庆上,他又要承受多少不知名的探究目光,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虽然他在沉沙寨,也并非如同外界猜测的那样过着“非人”的日子,但是想必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要询问他各种事宜,他可没心思应对。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地不喜欢那种场合。”陆淮并没有说实话,只是模棱两可地胡诌了个理由。
“可是我想让你一起去。”师若淮嘀咕道。
陆淮仔细地打量着她,她态度很诚恳,显然并不是为了让他出丑才邀请他。
他知道师若淮把他当一个亲近的,能镇住大场面的长辈,才想让他陪同。
可是……
“有大当家陪着你不就行了嘛。”陆淮语气软了下来,说。
“他外出了,二当家又不能离开,所以去灵初宫的事情才落到我头上。”师若淮眨巴着眼睛,企图装可怜让陆淮妥协。
“他们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去吧?沉沙寨不是还有长老,还有堂主吗?他们肯定会陪着你啊。”陆淮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他反正是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