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干嘛管这么宽?
师若淮忍不住腹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淮。
“哑巴了?我在问你话。”陆淮皱起眉头,脸色都冷峻了几分。
师若淮低下头,说:“是,我现在才回来。可是今天不用上课啊……”
“坐下。”陆淮打断了她的话。
师若淮依言老实在位置上坐下。
“交课业。”陆淮沉声说,“默写一篇文章给我,随便你写哪篇。”
师若淮抿着唇,一脸不服气地抬头对上陆淮的眼睛,并没有动笔。
陆淮也并没有退让,迎着师若淮写满不甘的目光,隐隐带了些不忿,问:“不愿意?”
“今天都没上课,为什么要我交课业?”师若淮心里的火苗压不住,一瞬间,时间好像唰唰唰后退,回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互相看不上对方,师若淮觉得陆淮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陆淮觉得师若淮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
那个时候,陆淮想整她,就会让她默书,她那个狗脑子能记住多少,通常默书的结果就是她被打手心。
时至今日,她当然也学到了很多,默书对她来说也不难,可是她隐隐觉察到陆淮在公权私用,她偏不就范。
“学无止境,谁说今天不上课,就不用交课业?”陆淮挑眉,俨然已经在生气。
师若淮咬牙,急促地叹了几口气,说:“我不写。你在报复我,我不干。”
“报复?”陆淮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由得笑了起来。
师若淮虽然知道陆淮脾气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他骨子里是睚眦必报的。但是她也知道,陆淮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茬,若是她真的犯了错,她肯定会乖乖听训。
可是就事论事,今天她做错了什么?她逃课了吗?没有啊?还是说她私自出了沉沙寨?
师斐都不在,这里没人能用什么规矩,什么权势来压她,说她跑出沉沙寨要被惩戒。
哪怕是陆淮,他也没这个资格,除非他是她爹。
虽然某些时刻,师若淮挺怕陆淮的,可是没理由的找茬,师若淮可不受这种莫须有的气。
“你的意思是,让你温书,是我在报复你?”陆淮眯了眯眼睛,透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师若淮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这还是第一次,她在陆淮脸上看着这种近似警告和阴沉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陆淮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或者说,他一直都有这样的一面,只是他用修养和素质压制了这种阴沉。
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师若淮转动眼珠,努力地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应该啊……还是……
是因为鞭子?
她即刻否定了这种猜测,陆淮是什么人,还能因为一条鞭子,就这样?
“师若淮,我再问你一遍,你写还是不写?”陆淮语气冷冰冰地,对着师若淮发出了最后通牒。
师若淮被陆淮搞得心乱如麻,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高声质问:“陆淮,你发什么疯?”
“师若淮!你在和谁说话!”陆淮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刚才那种维持表面的和气,都是装的,陆淮就是满腔的怒火。
她说得对,他就是在报复她。
什么交课业,不过是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师若淮最先沉不住气撕破脸,那么陆淮也就不装什么好好先生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师若淮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为什么发疯?
为什么?
都是因为师若淮!都是因为她!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师若淮在藏书阁里,吻了沈遇秋。
老天爷也挺爱开玩笑的,陆淮去的时刻仿佛是被算计好了,不差一分,不差一毫,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师若淮主动亲了沈遇秋。
是的,在她清醒的,有理智的时候,她是主动的。
她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如果她心里爱慕的人是沈遇秋,那么他呢?他陆淮算什么?
算她无聊时消遣的对象?
或者说,都不是消遣,是玩弄吗?
陆淮从一开始的无措,到失落,到痛心,最后那种痛演变成了愤怒,变成嫉妒,于是他发疯了。
而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甚至都不能为自己这种不可理喻的情绪找一个出发点,他如何自处?
他对师若淮这种隐秘的情愫,从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说出口的余地都没有。
师若淮在无意中偷走了他的心,可是她又不在乎他,那么他能说什么。
除了发疯,他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