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往前走了几步,脚步都是虚浮的。
“对不起,是我任性,是我只顾我自己。是我害了小白。”师若淮说着就要给师斐跪下。
师斐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说:“小白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也不是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见,虽然不知道这场恶斗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件事,于你,于他,都是一个教训。出了沉沙寨,外面天高地远,高手如林,不谨慎一些,动辄粉身碎骨。”
人就是贱皮子,苦口婆心的劝诫大多数人都听听就过,唯有真实的教训能让人幡然醒悟。
师斐是座大山,他坐镇沉沙寨,保护着所有人,踏出沉沙寨,那是另一个世界,世界的规则和高手随时能教冲动的师若淮和白夭做人。
师若淮霸道任性,白夭高傲急躁,这两个人不像宋无愿沉稳,被外界教训那是必然的。
人嘛,就是在一次次磕磕碰碰中成长起来的。
师若淮跟着师斐走出医馆,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
宋无愿骑在马上,看到师若淮,他目光闪烁地看着她,脸上情绪复杂。
师若淮和他对视,他有些愧疚地移开了目光。
人果然不能做错事,心虚这种东西,他掩饰不住。
师斐当然也看出来宋无愿这家伙情绪不对劲,不过师斐把这些都理解为,他一直在阳奉阴违地搞小动作,比如帮着师若淮带陆淮私奔,还在浅云山放走了陆淮的暗卫。
师斐要回到沉沙再好好清算这一桩桩一件件离谱的事情,面临审判的,不止是师若淮和陆淮,还包括宋无愿。
队伍里有两架马车,宋无愿在一架旁护卫。
师若淮的目光在队伍里巡视,然后定定地看着宋无愿旁边的马车。
她下意识想过去,被师斐拉住了手臂,“你和我一起。”
被师斐拉上马车落座之后,师若淮瘪着嘴沉默。
师斐若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下令出发。
群州和灵州相隔很远,回去的时候不是日夜兼程,队伍行进了两天才抵达沉沙寨。
回去的第一件时间,就是把白夭安置去药庐。
宋大夫看见半死不活的白夭,爬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涌上悲痛。
他哪里见过白夭这个样子,记忆里他一直就是个上蹿下跳,精力无限的小屁孩。
后来长大了一些,即使还是个少年,却个头拔高,身形伟岸,什么时候都像明亮耀眼的太阳。
如今见面,却是裹成粽子气息微弱地躺在他的药庐里,宋大夫这段时间见证了沈遇秋的生死纠缠,现在看到白夭这个样子,他那把老心脏差点承受不住。
轻烟和禾月在一旁看着白夭,也是无比难受。
白夭虽然不在沉沙寨,但是偶尔白夭会被他师父带着来回来沉沙寨,他和两个小丫鬟也是关系好得不行。
“快下去准备。”宋大夫吩咐两个小丫鬟。
师斐目光沉沉地看了白夭好一会儿,说:“宋大夫,劳烦你了,务必治好他。”
宋大夫叹息一声,重重地点头。
师斐从药庐出来,和守在外面的洪谈打了照面。
“灵初宫那边怎么样?”师斐问。
洪谈:“沈遇秋醒了。”
师斐下意识舒了口气,但是随即眼中又涌上纠结。
“我去一趟灵初宫,你看好小白。”师斐说道。
洪谈点了点头,“你放心。”
师斐从药庐出来,就往踏云阁走去,进了院子,看见宋无愿在院子里站着,师若淮坐在秋千上心不在焉地。
“若淮。”师斐喊了一声。
师若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站起来看着师斐。
宋无愿冲着师斐见礼而后想退开,结果师斐抬手示意他留下来。
师斐走到凉亭里坐下,师若淮和宋无愿规矩地站在他面前。
“我要去一趟灵初宫,之前搁置的事情,现在是时候解决了。”师斐说道。
师若淮瞳孔震颤,下意识想逃离这里,她浑身发抖,不由得摇头。
“不要……”她仿佛应激,开口就是拒绝。
她不要面对沈遇秋,她不想再看见有谁因为她流血,她承受不住。
她不要成亲,不要,不要,不要!
宋无愿偏过头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一个激动就当场昏过去。
师斐把师若淮的抗拒看在眼里,之前他那么激进,除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外,当然还有他感觉陆淮在那个时候跳出来忤逆他,触了他的逆鳞,他承认自己有裹挟情绪在处理陆淮和师若淮的事情。
经历了沈遇秋再次以死相逼和师若淮离经叛道的私奔事件,加上小白重伤,师斐自己也反省了很久。
人活一辈子,就是为了安稳,想尝那么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