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愿怀里一空,秦幼烛就像是影子一样,钻进黑暗中不见了。
她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子,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可是此刻他脑子跟没了一样,没由得自己,不管不顾地追进了黑暗中。
那片黑暗里,一定藏着雪亮的寒刃,或许他踏进去,就会被一刀剖开心脏。
但是……
但是他还是没忍住,他要抓住她。
这个可恶的女人!
下一刻,那个可恶的、危险的女人果然就出现了,她潜伏在暗处,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什么都看不见,却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然后伸手抚摸他的脸。
冷,她双手一点温度都没有,让他浑身一颤。
“找个地方。”她的唇擦过他耳边,低声说。
他没说话,但是搂过她的双腿,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落云峡。此刻清冷的月光洒在崖壁上,照亮了秦幼烛雪白的背脊。
她被宋无愿抱在怀里,背靠着他赤裸的胸膛,承受着他蛮横的顶撞。
他力道大了一些,秦幼烛绷紧了身体,抓住横亘在她腰上的手臂,话语破碎:“你……轻一点啊……”
“哪里疼?”从刚才到现在,死犟驴终于肯开口,难得说了句人话。
“背上……”秦幼烛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宋无愿放缓了动作,伸手拨开她散落在背上的头发,一个明晃晃,丑陋如蜈蚣的伤疤露了出来。
这是他给她缝合的伤口。
当时他觉得自己手挺稳的,缝合得也精细,可是现在看来,那手艺的确不怎么样。
她雪白的脊背被月光渡上了冷光,显现出一种冷谧的美感。
可是那条突兀的疤痕却那么惹人注目,那么格格不入。
这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这一刻,宋无愿心底涌出一种名为疼惜的情绪,低下头,用双唇去亲吻那道伤疤。
秦幼烛浑身一颤,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是一片即将飘落的秋叶。
“还疼吗?”他轻声问。
“骗你的……”秦幼烛得逞地轻笑,“早就不疼了。”
“你……”宋无愿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面对着他。
借着月光,他痴痴地望向她的双眼,凑过去温柔地,仿若触碰一件珍宝似的吻她。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静静地轻轻地摩挲,不带情欲,更像是安抚。
一吻过后,宋无愿握住她的腰身,把她从自己身上架了起来,说:“转过来。”
秦幼烛难得听话,借着他的力量回身面对着他。
她还是带着那个面具,染着月光,如同坠落凡间的仙女。
“让我看看你的脸。”他抬手要去除掉她的面具。
“不可以。”可是得到的是她的拒绝,她偏过头,喃喃:“不准看。”
宋无愿眼里闪过落寞,虽有不甘,却没有勉强,他把手从面具上落下,然后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了点恶劣:“吃下去。”
用什么吃,怎么吃,不言而喻。
她对上他的眼睛,笑意带着一丝冷然,花蕊带着露水,轻轻地触碰着嶙峋。
然后,她沉着身体,严丝合缝地吞噬了他的全部。
月光冷锐,铺陈在宋无愿脸上,割出阴阳两面。
他痛苦又沉沦地感受着秦幼烛。
她还是这么冷,就像天上的月亮,抱在怀里也是冷的。
冷得刻骨,冰得凄然。
他好像暖不了她一点,她那么清醒,面具下的双眼,染不上情欲。
“不要去找别人。”他抱紧了她,用指尖轻触那条长长的疤痕,几乎带了乞求。
秦幼烛咬着唇角,眼中情绪流转,最终沉沉寂然,她凑过去吻他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答应我。”宋无愿心尖在颤抖,再一次哀求。
她容纳着他,却不属于他,他知道。
天上的月亮怎么会属于某一个人呢?他心酸地想。
自己过于异想天开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月亮轻吻他嘴角的时候,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宋无愿自己都没发觉,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只是当她舔舐他的脸庞的时候,他才察觉——他怎么在哭?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心里弥漫着痛苦,开口。
“你知道的,我姓秦。”她吻掉他的泪水,语气中难得带了温柔。
可是她的温柔换来的却是他更汹涌的泪水。
她不知道,他居然这么爱哭。一点都不像他。
“幼烛。”她轻轻叹了口气,喊他的名字,“宋无愿,我叫……秦幼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