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烛没声了。
陆淮打住了话头,说:“停!别再讨论了。”
“哎,怎么了,这是正常话题,鱼水之欢,男女情欲,人之常情。阴阳交合,自然规律。在一段感情里,情事的契合也很重要啊,不然怎么有下一代,树上结出来的吗?”叶蓝城正气凛然地说。
这话陆淮还真没法反驳。
“他挺好的,什么都挺好。就是因为太好,我不想耽误他。”这时候秦幼烛突然开口,语气很认真。
其实从水神节之后她拒绝了宋无愿,她也空落落地,飘忽无法落地的感觉。
她没有和别人倾诉的习惯,但是今天叶蓝城挑起话头,她也想找个方向,确认一下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最正确的。
“什么叫耽误他?感情这种事情还能谈耽误?你和陆淮又不是真的夫妻。”叶蓝城说道。
“要是你自己是个混蛋,你喜欢一个善良正义的人,你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吗?”秦幼烛问。
叶蓝城皱眉,说:“会吧,就像我,我也知道我配不上轻烟,但是我就是喜欢她,没办法的。”
“你喜欢轻烟?”这下子轮到秦幼烛惊叹了,她嗤笑了一声,说:“那你是真配不上她。人家自立自强,什么都厉害,你?草包少爷,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陆淮听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说了我会改的啊!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看不起我?”叶蓝城急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之前是不怎么样,以后我会做个正常人的。”
“你?”秦幼烛满是揶揄,“没看出来。”
叶蓝城牙齿要咬碎了,嘭一下躺下去,暗自生闷气。
不过他在地铺上滚了两圈,又闲不住,问陆淮:“师若淮说轻烟不喜欢我,真的吗?”
陆淮抬手枕在脑后,思绪有些飘忽,说:“叶公子啊,你连人家是不是喜欢你都没确定,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不觉得好笑吗?”
“我喜欢她不就够了吗?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叶蓝城低声说,自我感动得不行。
“男人果然都这么自私。”叶蓝城话音刚落,秦幼烛鄙夷无比的声音传来。
陆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叶蓝城,叶蓝城也是怔怔地看了陆淮一眼,而后一骨碌坐起来,朝着屏风嚷嚷:“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她就够了?你在这里自我感动什么?你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我看你不是喜欢她,你是喜欢给自己营造一个深情浪子的形象吧!虚伪至极!”秦幼烛冷哼一声,直接卷了铺盖,离开了房间,到书斋的侧房睡去了。
叶蓝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他呆愣了半天,回头看着陆淮,问:“她什么毛病?”
陆淮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这好像还是陆淮第一次看到秦幼烛破防。他感觉她刚才说的话,不是在骂叶蓝城,看样子是在骂她曾经喜欢过的人,而且这个人,肯定不是宋无愿。
难道是以前被她一剑杀死的个那恋人?
不过也好,秦幼烛终于从他的寝室出去了,他感觉自己终于自由了几分。
自从他昏迷醒来之后,可能秦幼烛接到了京师那边大公子的授意,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身份也从之前的影子般的存在,变成了明面上他的未婚妻。
他和秦幼烛再关系特殊,也是男女有别,她同吃同住地监视他,她不好受,他也不舒服。
不过今天叶蓝城的到来,居然给陆淮和秦幼烛尴尬的境地破了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陆淮笑笑,闭上了眼睛。
但是叶蓝城是不会给陆淮清净的,他凑到陆淮床边,小声问:“为什么她对你,一会儿很恭敬,一会儿又很无礼?她到底是你什么人?真是暗卫?”
陆淮淡淡地看了叶蓝城一眼,说:“她是暗卫啊,但准确来说,是我的顶头上司的暗卫,所以她不听我的话也很正常。”
叶蓝城跟听到鬼故事一样,问:“她会对你动手吗?”
“可能吧。哪天她不高兴,可能会把我的头拧下来。所以,你也别去招惹她。”陆淮给了叶蓝城一个忠告。
叶蓝城将信将疑,但是还是老实地躺回了地铺上。
“但是我觉得竹青说得没错。你给的,未必是轻烟想要的。”陆淮也不打趣了,郑重地说。
“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自由。”叶蓝城心里一阵苦涩,眼睛盯着屋顶,沉沉叹了口气。
“你和轻烟以前认识吗?”陆淮忍不住问。
叶蓝城喟然叹气,嘀嘀咕咕地开始讲起了旧事。
说到自己曾经也是白水书院的学生时,陆淮留了个心眼,问:“五年前,你在这里上学?”
叶蓝城有些失落,“是啊。”
“那你知道一个叫曲欢的人吗?”陆淮问。
“书院有那么多人,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曲欢男的女的,是你什么人啊?”叶蓝城问。
陆淮漫不经心地笑笑,说:“一个朋友。很多年没见了。他以前就是这里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