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强迫陆老师,他不愿意,你父亲还带人围了白水书院,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陆老师在沉沙寨受了多少苦,他不说我们都知道。”叶子秋恨恨地说。
这点师若淮没法反驳,郑重地说:“我道歉,这事,的确是沉沙寨不在理。但是,有一点我要解释,我当时并不想要老师,陆老师被胁迫这件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归咎到我头上吧,这样我很冤枉啊!”
“你是既得利益者,你还想把自己摘干净?你敢说你在沉沙寨没有欺负陆老师?”叶子秋严厉地问。
师若淮尴尬起来,还真有,初期的时候,她的确没少给陆淮找不自在。
“我错了,我认错。”师若淮老实道歉。
师若淮这么坦荡,叶子秋倒是也不好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不过他还是气不过,说:“而且,你一点也不尊重陆老师。”
“我……”师若淮语塞,她和陆淮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况且她也不能把她和陆淮在一起过的事情告诉叶子秋,只能哑巴吃黄连,嘴硬起来,说:“我……我这个人吧,你也知道,从小在山寨里长大,什么礼规教条啊,我的确不是很懂,可能我做派太随性了,你看不惯很正常,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他。他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我不会忘。”
叶子秋态度平和了一点,其实从师若淮到白水书院之后,她对每个老师都挺尊重的,什么闹翻课堂,殴打老师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相反她挺安生,第一次大冲突,还是和叶子秋发生的。
这么说起来,倒变成是叶子秋在找麻烦了,想到这点,叶子秋暗暗不自在起来。
“还有呢?对我哪里还有不满?”师若淮看着他,问。
叶子秋哼了一声,说:“还有我小叔的事情,是不是你从中挑拨离间?”
“啊?”师若淮这可太冤枉了,目瞪口呆,“我干什么了?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原委啊?”
叶子秋气鼓鼓地说:“我当然知道,小叔他喜欢你的侍女,然后他就离家出走了,你敢说你没有从中挑拨?这件事情还连累到我父亲,我父亲都被爷爷责罚了。”
师若淮力竭,头疼不已。
看来叶子秋所谓的知道,也只是知道表面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在挑拨?我能挑拨什么?难道是我看中了你们叶家的财产,一门心思要把自己的侍女送到叶家做少奶奶?”
叶子秋哽了一下,说:“我没有这么想。”
“那是什么?”师若淮问。
叶子秋:“你看不惯我小叔是吗?”
师若淮犹豫了一下,说:“有一点吧,我和他本来也不对付,不过现在的话,我和他应该算朋友了吧。”
“你是不是蓄意报复他?他喜欢你的侍女,你就变着法折磨他,怂恿他和家里断绝关系?”叶子秋不忿地问。
师若淮摇头,“别冤枉我。”
叶子秋露出一个他不信的眼神。
“这是你们叶家的事情,我本着不嚼舌头根的原则,不能和你多说,这件事情,你要么去问你小叔,要么去问你父亲,我想你应该不想从我嘴里知道事情的内情,你一定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诋毁你的家人。”师若淮摊手,拎起酒坛喝了一口酒。
叶子秋皱起眉头,他就是个被家人保护得特别好的小少爷,爷爷奶奶疼他,父亲……父亲对他也还行,母亲对他严厉,除此之外,他对家里的事情,知道得不多。
叶家家风严苛,也就出了他小叔这个风流浪荡子,外人不敢乱在叶子秋面前非议什么,对他都毕恭毕敬的。
“他们不会说的。”叶子秋有些落寞地说。
师若淮并不想带孩子,叶子秋的内心世界,她也不想了解,可是叶子秋在书院和她对着干,她要解决这个麻烦,势必要和叶子秋坦诚相待。
她终于明白师斐说的,处理人际关系,比打倒一个敌人还难。
敌人可以上去捅他两刀,可是叶子秋师若淮又不能动手打他。
他和白夭同龄,师若淮以为十七岁的少年,都如同白夭一样可爱,结果可爱的只是白夭,同样十七岁的叶子秋,可让人头疼多了。
“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师若淮想了想,说道。
叶子秋转头看着师若淮,慢慢地点了点头。
师若淮笼统地说了一下叶蓝城和兰叙闻的事情,不过其中牵涉到齐云的地方,她说得很模糊,毕竟那是叶家内斗,她不想这么直白地告知叶子秋。
师若淮以为叶子秋听完会暴躁,会骂人,结果他居然只是抱紧了酒坛子,呆坐着一言不发。
师若淮也没打扰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事情。
“二奶奶不是病死的?”好半天,叶子秋突然喃喃自语起来。
师若淮没出声,只是看着他。
叶子秋抬起酒坛猛地灌了自己一口,看向师若淮的时候,他眼睛有点红,说:“我娘和我说,二奶奶是病死的,你没有胡说吗?”
师若淮点头,“我说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你小叔。”
叶子秋低下头,有点想哭,不过他忍住了。
“你骗我,我不信。”他低声说。
师若淮叹气,自顾自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