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松本来要带上师若淮和叶子秋一起过去参加晚宴的,但是师若淮以她心情不好搪塞过去了,师斐从来不为难师若淮,让她回小院去了。
叶子秋就没那么好运了,除非他当场断了条腿,不然他就得乖乖跟着去。
临走之前,叶子秋一直一直往师若淮那边看,师若淮都被他看烦了,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师若淮知道他肯定是在想给罚跪请罪的事情,他怕他不盯着,她不会去吗?
这点信誉她还是有的。
叶子秋张口,艰难地吐出一个“我”字,然后后面的话就卡壳了。
师若淮这下子不知道他在犹豫个什么劲。
陆淮站在一堆贵宾的末尾,目光沉沉地看着师若淮,师若淮眼神扫过去,他那张脸还是满是阴翳,好像输掉比赛的是他一样。
既然接下来的时间也不上课,自然就没人留在书院了。
师若淮目送一堆大佬离开之后,回了桐花巷小院。
而明月酒家那边,院长柏松做东,好好款待了来宾,陆淮好不容易才从宴会上脱身,回到了书院。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来到夏斋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学生,他走近就看见师若淮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
一众学生看到陆淮,赶紧给他行礼,他看了看学生,说:“你们回去休息吧。”
“陆老师,我们待会再回去校舍可以吗?”有学生问。
陆淮心头烦闷,又不可能驱赶他们,只能由他们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师若淮身边,就看见门口的侧面角落里,白夭和宋无愿跟罚站似的站在原地。
“你跪了多久了?”陆淮看向师若淮,问。
师若淮目不斜视地回答:“刚来。”
陆淮是真的想把师若淮拉起来,可是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他又不好出手。
虽然赌注没放在台面上,可是学生们都知道,师若淮输了要在他书斋前跪一夜。
他要是出手干预,说不定还毁了师若淮的一腔心血。
他定定地看了师若淮好久,众目睽睽之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沉着一颗心进了院子。
回廊下面,秦幼烛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本书,可是根本没看,而是透过院门看着跪在门前的师若淮。
她面色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回来了。”秦幼烛看了陆淮一眼,说。
“她跪了多久了?”陆淮问。
秦幼烛叹气,“半个时辰了。”
从事实层面讲,师若淮身体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强悍,她也不是没跪过,曾经在沉沙寨,师斐就罚她在陆淮门前跪了一夜。
可是那时候,陆淮被师若淮点了睡穴,他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今天不一样,他是清醒的,他此刻站在院子里,虽然已经尽量不去想了,可是心上一团乱麻,坐立难安,忐忑不已,心疼万分。
“我可以帮你,把你打晕了,你就没那么纠结了。”秦幼烛低声说。
陆淮看着秦幼烛,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说:“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秦幼烛说。
陆淮一头扎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蜡烛陷入了沉思。
只是跪了半个时辰,师若淮其实没什么感觉。
旁边围着的学生也跟着她站了半个时辰,她在想,他们可还真是闲着没事做,干巴巴地在这里当观众。
她罚跪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候有大胆的学生问:“师若淮,你师父是谁啊?箭术好厉害啊。”
“我父亲啰。”师若淮也无聊,有人和她聊天,挺好的。
“那你父亲是不是更厉害?”又有人问。
师若淮身体没动,回答:“那当然,他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存在。”
“你从小就练武吗?”那人追问道。
师若淮笑笑:“对啊。”
那群学生发出一阵赞叹,有人开口,说:“你以后不在书院上学了,甚至可以去应聘书院的箭术老师,你比阳惜老师还厉害呢。”
“阳惜老师听见要揍你一顿呢!”人群中有人笑着说。
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了起来。
“你画画也不错啊,你是唯一一个算陆老师的独家弟子了。”有人羡慕地说,“我想和陆老师学,都没机会呢。”
“那我真的捡了个大便宜了。”师若淮耸了一下肩膀,说。
“陆老师还教了你什么?”那个人又问。
师若淮回答:“书法、琴艺什么的。”
“改天给我们秀一手你的琴艺啊。”那人说,“对了,上次陆老师被琴弦划伤,不是你干的吧?”
“当然不是,我吃饱了撑得吗?我干嘛要那么做。”师若淮高声道。
人群压低了的声音在谈论着什么,师若淮听不清了,只知道后来人群里传来惊叹声。
“你真的会跪一夜吗?你膝盖不会废了吗?”有人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