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寒心一沉，立刻站起身来。
走廊里，温乔正端着饭盒等她，一眼就看出她神情不对，急忙问：“怎么了？”
“你自己先吃，”林知寒已经往前走了，语气急促，“我得回家一趟。”
温乔愣了一下，随即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跟了上去：“我陪你去。”
“不用！”
林知寒说着，已经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温乔看林知寒这么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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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门推开的一刻，林知寒先看见的是厨房。
不知道梵妮尔用了多大的力气，那扇通气窗的窗扇不仅被她砸开了，就连窗户的框子都被她硬生生拆开了一半。
她大约是翻到一半的时候被项圈制住，晕了过去。所以整个人从那个高度摔了下来，带翻了灶台边的锅碗，铁锅滚落在地，盆碗碎了一地，溅出的水渍和打翻的调料混在一起，满厨房狼藉。
梵妮尔横躺在那一片碎片之间，银白的发丝散乱地铺开，脸色惨白，新添的血迹从几处伤口蔓延开来，渗进衣料里。
林知寒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她又新添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这太危险了！无论是她受伤，还是她真的逃出去的后果……
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她怎么还要爬窗？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地板上，梵妮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对上的，就是林知寒冷着的脸。
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沉。
林知寒静静地看着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我是不是对你态度太好了？”
梵妮尔下意识地视线滑向旁边一地狼藉的厨房，慢慢地，后背有些发凉。
逃跑被发现了。她知道，她闯了大祸。犯了身为奴隶最不该犯的错。
“我是不是也得罚你才行。”林知寒咬了咬牙。
梵妮尔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看见林知寒撸起了袖子。
来了，她终于要打她了！梵妮尔反而觉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般。她下意识地往地上一趴，双手护住了头，闭紧了眼睛。认命地准备硬扛。
林知寒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息。
那么纤细的一个人，身上还有伤，这一圈看下来，哪里都下不起手。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一掌打在了梵妮尔的皮鼓上。
“坏奴隶。”
梵妮尔刚刚还绷着一身的戒备，等那一下打过来，她却茫然地瞪圆了眼睛。
这，这根本不疼，反而莫名有些说不出口的……
林知寒正在气头上，按着她，连着又打了好几下，声音也跟着沉下来：“受伤了还要往外跑？你是不要命了吗？”
这下，梵妮尔反而猝不及防地叫出了声来。那声听着，偏偏不像难受，带着一丝软软的颤音。
林知寒还按着她，人类的气息近在咫尺，梵妮尔脸色慢慢泛红，腿不自觉地并紧了，眼睛的粉色洇开来，越来越浓。
林知寒也隐约察觉到空气里飘来一缕格外好闻的气息，一时有些怔神。
正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乔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门外。
她在门口站定，隐约听见里面梵妮尔细细叫唤的声音，还有林知寒低声问：“知错了没有？”
温乔扶着门框，一脸不知所措。
大概是魅魔做错了什么……？
可林知寒平时脾气那么好，能气成这样。估计是因为钱的问题。那个魅魔是不是把她们的什么东西损坏了？
不过打魅魔也不是个办法，她去劝一劝吧……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她愣在了原地。
梵妮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将林知寒压-在了地上。
她微微喘着气，眼睛已经晕成了纯粹的桃红色，满脸红晕。故意坐在林知寒腰间，双手还按住她的手腕，
额头也微微俯低，几乎要抵上林知寒的额头，细细的尾巴不规律地左右摇晃，像是个即将进食的猫咪。
温乔：“？？？”
大概是门开的声音惊动了梵妮尔。她浑身一僵，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霎时从那种迷蒙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猛地从林知寒身上跳了起来，退到墙角，耳朵红到了了耳根。
林知寒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脑袋揉了揉，茫然地眨了眨眼。
……等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只是想吓一吓魅魔，没用多大的力气。
然后梵妮尔好像是生气了？居然把她扑倒了，磕得她的脑袋好疼。
魅魔的力气是真大呀。
她揉了一会后脑勺，一抬头，才发现温乔也站在门口。
两人视线对上，林知寒沉默了一拍，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厨房那一地狼藉，基本都是温乔归置的东西，现在摔得到处都是。
而且这么一来一回地跑，午休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站起来，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会收拾。新窗户我也会赔的。你先回学校去吧。”
温乔却没有离开，才看见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之中，迟迟不肯离去。魅魔那一瞬间眼中闪烁的，分明是临近失控的…渴求。
她抿嘴，看了眼又用翅膀把自己包住的魅魔。还有好像没反应过来的林知寒。
温乔伸手把温知寒拉出了门口，关上了门。她在门口沉吟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了。
“知寒……我们是不是不要留那个魅魔在这里比较好？我们，只是学生。她原本应该是属于别人的，万一被发现，说不定还要怪罪到我们头上……”
此时，门缝后，梵妮尔听清了这句话。
她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一来到人间就被捉住，殴打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划过脑海。
“我不会把她送走的。”林知寒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迟疑，“她必须待在我这。”
门缝后，梵妮尔慢慢地、悄悄地松开了握紧的手。
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