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会是嫌三少爷伤的不够重,特意做这么一锅东西毒死三少爷吧。
师青禾也有些心虚,犹豫半天才说出来:“...鸡汤”
她怕不够补,在里面加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可都是好东西,样子是黑了点,不过这么多好东西加在一起应该是很补身体。
这般想着,师青禾随即动手盛出一碗鸡汤,黑乎乎的汤底泛着油光与热气扑鼻,浓烈的药味熏得她直泛恶心。
药都是苦的,大补之物应该都不好喝。
连翘还是想劝劝自家夫人,三少爷还受着伤,应该罪不至此。只是一个恍神,厨房里已经没了师青禾的身影。
师青禾手里端着鸡汤,穿过长廊,尽头便是东厢房。
她刚走进长廊,空中忽然旋起一阵凌厉的风,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还未及反应,一个白色的影子挟风而至,直直撞向她手中的鸡汤。
“砰”的一声闷响,食盘脱手飞出,撞击的力量震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她愣了一瞬,低头看见地上黑乎乎是一片痕迹,汤还在冒着最后的热气。
师青禾抬头远远望过去,那只闯祸的鸟像是深藏功与名般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记得这只鸟,是昨晚那只撞向卫世昱的那只。
师青禾惋惜的看着地上洒落的鸡汤。
真是可惜了这碗鸡汤了,不过幸好她今日做的多,锅里还有不少。
连翘正准备出去找她,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看到自家夫人手里拿着食盒又回来了。
这是没送出去?
她刚想开口询问,师青禾便又从锅里盛了一碗。
连翘还没来得及出声,只看到一个背影渐渐没了踪影。
只是没过多久,她便又看到自家夫人回来了。
师青禾脸上怒容遍及,狠狠把食盘摔在桌上,“这只鸟是和我有仇吗?!这么紧盯着我不放!”
她才刚靠近长廊,那只鸟便又出现想要故技重施,幸好她留了个心眼,侧身躲了过去,手里的鸡汤也没事。
只是那只鸟仍不死心,目标明确,师青禾一边躲着它,一边护着手里的鸡汤,只是最后那碗鸡汤也没保住。
瓷碗碎裂满地,碎片中还残留着黑乎乎的汤底。
那只鸟来到碎裂的瓷碗旁边,挑衅的看着她轻啄了一口,随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只鸟!
“连翘!你去找两个身强体壮的人过来!”
连翘:“是,夫人。”
师青禾这次学聪明了,把鸡汤放在了食盒里,捂的严严实实。
两个浑身腱子肉的小厮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到东厢房门口。
路上她左右张望,也不见那只鸟的身影,难道是被她身后这两个人给吓到了?
还是只欺软怕硬的鸟。
守在门外的宝山看着她这个架势,面露疑惑:“夫人,您这是......”
师青禾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来给卫凛送鸡汤。”
宝山目光游移,送鸡汤需要这么多人跟着吗?
卫凛趴在床上一夜没睡,后背虽然上了药,但那阵火烧火燎的疼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连翻身的力气都像被人抽走了。
伤口敷的药膏已经干透了,在他背上结成一层面糊似的壳,随着每一次呼吸牵动着皮肉,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来回刮蹭,又钝又锐地作痛。
他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上半身。
寝衣滑下来,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后背,纵横的鞭痕像一条条蜈蚣趴在上面,血痂黑红黑红的凝固着,衬着底下肿胀的皮肤,格外触目惊心。
卫凛咬着牙伸手去够床头的茶水,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牵动了肩胛骨处的伤,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随后整个人又伏回到了枕上,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层东西,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目光又落到那杯茶水上,方才宝山还在屋里,是他让宝山出去守着。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至极,刚才发了好大一通火,砸了不少东西。
宁氏安排的人一个个被他砸的头破血流,尽数赶了出去,看着他们的样子,那一刻他感觉爽快极了。
但随后而来的痛感刺激的他头皮发麻,他背上的伤再次裂开了。
是宝山给他上的药,药膏涂得厚薄不均,此刻已经干透了,他处理的不是很干净,碎屑混着干涸的血迹黏在伤口上,微微一动扯得他伤口钝疼。
卫凛恨恨咬牙,随后再次碰那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