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复活到现在,还从没受过这样的疼,这也是头一次,她知道自己那么怕疼。
冰凉的指尖刚触上去,师青禾应急的轻轻“嘶”了一声,闻湛安抚出声,“别怕,没伤到骨头,应该就是扭到了,我带你去医馆。”
“你会医术?”师青禾含泪问了一句。
“略懂而已。”闻湛回答道,动作轻柔的将她的脚搁在了软枕上。
车夫架着马车行驶到医馆,闻湛突然将一件外袍披在了她身上,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你的外袍脏了。”
日头正盛,马车外人声鼎沸,路边的小贩费力的吆喝声传进马车。
她方才慌不择路,在巷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外袍早就凌乱的不成样子。
师青禾抿紧唇,双手攥紧了外袍两侧。
只是下一秒,闻湛忽然抽走了她手里的衣角,她手中一滑,视线骤然间陷入黑暗。
外袍越过她的头顶,当头一盖,将她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
那股松香欺身靠近,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一片黑暗中,闻湛偏头靠近,“你现在崴了脚,不方便下去,我抱你进去,盖着这个不会有人看到。”
师青禾没出声也没动,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任由他抱着她走进了医馆。
进了医馆后堂,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拿着药箱匆匆赶来。
师青禾坐在椅子上,堪堪从外袍里漏出半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大夫一通忙活。
果然如闻湛所言,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到了脚,敷上几日药膏就能恢复了。
闻湛跟着大夫去了外面,没过多久,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走了过来,递给了她,“这个是大夫拿来的药膏,每日敷上两次,不出七日就能好了。”
师青禾裹在外袍里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瓷瓶。
怎么感觉这瓶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打开瓶口,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涌了出来,味道也很熟悉。
回想了半天,师青禾才想起来,这瓶和宁氏送来的那瓶味道好像。
堂内只剩下两人,师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状是随意问道:“闻大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最近梨花巷子出现了一桩命案,我去那里查案。”闻湛道:“夫人去那里是做什么?”
师青禾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回旋镖会扎到自己身上,她总不能说是去偷看自己夫君的外室,不仅被人家发现了,还崴伤了脚。
“我是去……是去……”支支吾吾了半天,师青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抬头一瞥,看到了堂外屋檐下的琉璃瓦,突然想到了什么,定了定心神,“我看上那里的宅子了!对,就是去看看那里的宅院如何,我是卫家的三少夫人,总要有些私产傍身,想着去那里置办几个院子。”
听到这话,闻湛挑眉,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慌张?”
忘了这一茬了。
师青禾扭脸埋进外袍里,声音含糊不清,“就是…就是……”
“主子,你怎么突然来医馆了?!”门外一声大喊冷不丁的打断了她,下一刻世安冲进堂内,“主子你哪里受伤…了…”
话音戛然而止,世安看着堂内裹着自家主子外袍的女子,眼神惊悚。
两人同时扭头看他。
“三少夫人?”世安这下顿时僵在了原地。
师青禾则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真是要多谢他的打断了。
梨花巷子
白逢意在院内等了半天,李焱才终于回来了,她看到人连忙上前询问,“人呢?”
李焱打着手势,——她被人带走了。
白逢意蹙眉,“什么人?”
李焱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不抓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辆马车上写着闻字,你上次说闻家的人不能惹。
闻家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就只有大司空闻湛了。
白逢意再次追问,“你有看清她的脸吗?”
——没有,她被衣服盖着,没有露脸,不过看身形是个女子。
女子?她也没听说大司空身边有什么姑娘。
白逢意转着手里的银镯子,眉峰越皱越紧。李焱安静又认真的看着她,眉眼间也随着她的愁绪渐渐蹙紧。
半晌她才出声,“我知道了,日后我们要谨慎一些,不能被发现了,卫凛他现在出不来,算算日子他也快来接我了,这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等进了卫府,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
师青禾回来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方才的狼狈一扫而空。
她本来是想自己回来的,但闻湛却说,“顺路的事情而已,我如今就住在卫府的隔壁。”
闻湛如今住在卫府隔壁,确实是顺路的事情。
她都忘了现在他就住在她的隔壁。
马车最终停在了卫府与闻府的不远处。
师青禾下了马车,不忘回头道谢,“多谢闻大人送我回来,这次算我欠大人一个人情,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本来就是客套的话,大司空闻湛什么地位,那还需要她一个内宅妇人帮忙。
谁知下一秒,闻湛说道:“那我就记下了,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请夫人帮忙,我一定不会客气。”
师青禾没想到他竟然接下了,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干笑一声,随即赶紧转身离开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