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去了花楼,她也跟着去了。只是那里与她平日里的认知完全不一样,甚至是颠覆了她的认知。那里的姑娘每一个都穿着暴露的衣衫倒在男人怀里。
甚至有不少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太害怕了,心急的不停的找着卫凛。
看到的却是她和一个姑娘亲密的画面。
也就在那天,卫凛对她说了很重的话,甚至将她抛在了那种地方,就像一只雏鸟闯进了狼窝。
如果不是卫二爷碰巧路过救了她,那她说不定就遭遇毒手了。
事后,她请求二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姨母和其他人,所以直到现在这件事卫家的人都不知道。
师青禾回到卫府,卫浅就在她院子里坐着等她,不知等了多久,那么冷的天,她手里的汤婆子都变得微凉。
兴奋的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鸟,可师青禾那日刚遭遇了那样的事,根本没有心情去应付她。
卫浅看得出她心情不好,还在不停地逗她开心,絮絮说着今早在墙角看到的小鸟咿咿呀呀的唱着,连比带划学那只鸟。
可她只觉得一阵厌烦。
那些笑语嗡嗡地刺在耳边,一根一根刺破理智的帷帐。
她猛地抬手一推。
下一刻,屋外的人只听见屋内一阵破碎的声响。
外面的人感觉不对劲,赶紧冲了进来,只看到卫浅倒在血泊里,身边尽是破碎的瓷片,片片染了血。
师青禾呆呆站在原地,方才推人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
卫浅破了相,额角那里留了很深的一道疤,卫老夫人震怒,想要把师青禾赶出卫府,崔氏豁出全力护着她,这才换来了送她去乡下的庄子里住上一年。
那一年里,师青禾仿佛回到了刚来卫府的时候,沉默、胆怯、茫然。
却又在回到卫府的时候看到他们厌恶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个外来的孤女,到底是与其他人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被赶出去。
师青禾指尖轻触她额角的那道疤,声音虚无的飘了出来,“卫浅,对不起。”
卫浅毫无所觉,只觉得眼皮有些打颤,也没听清她再说什么,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看到她迷糊的神情,师青禾嘴角弯了弯,“回去吧。”
这会估计外面有人还在等着她呢。
她知道外面的人估计是金嬷嬷,崔氏嘴硬心软,上次罚她在这里也是偷偷透露给卫浅,她知道卫浅是她在这卫府里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
卫浅小孩子心性,记好不记仇,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闹着过来的。
金嬷嬷也最是拿卫浅没办法。
师青禾看着她走了出去,随后改坐为跪,这次她没再偷懒,而是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禁足结束后,师青禾第一时间就让连翘把那瓶药膏给卫浅送了过去。那瓶她只用了浅浅的一些,没想到脚踝就恢复了。
给卫浅用,想必过不久她额头上的伤就能好了。
.......
白逢意进府的这段时间,师青禾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在外人看来他这是伤心过度,不愿意出来。
但关在屋里的师青禾只是在扒着前世的那些记忆,一点点的讲关键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发现自从她重生之后发生的事情与前世有了很大的变化。
虽说也有她改变的功劳,可有很多与前世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李焱前世应该是在后面才出现在卫凛身边的,怎么现在会出现白逢意身边。”
“姨母她平日里深入简出,怎么会有人想要杀她?”
“系统,你给我的记忆是真的吗?怎么现在全部都偏离了原来的样子?”
系统沉默半晌,“我也不清楚,但这些确实是师青禾前世的记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只能靠你自己去查了。”
师青禾颓废的挠了挠头,现在确实只能靠她自己了。
正在苦恼之际,窗外忽然响起噼啪的声音,她本以为是风吹打的窗户,便没有去理会,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风忽然变了个方向,原本整齐的噼啪声忽然变了调子——笃,笃,笃,三声轻响,像有人曲起指节叩在棂条上。
师青禾猛地睁眼。
帐中幽暗,师青禾掀被下床,赤足踩着冰凉的木地。
大半夜的,不会是卫浅又来找她了吧。
一年前,她害得卫浅破了相,而她也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思过。
卫老夫人便不再允许卫浅和她来往,卫浅便会常常自己偷偷跑过来,金嬷嬷阻拦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索性放弃跟着她也安心些,但她每次都被师青禾拒之门外。
她这次难不成是为了那瓶药膏来的吗?
怎么不走门,偏走窗户?
师青禾缓步走了过去,指尖触到窗栓时顿住发出一丝丝细微的响动,窗外的人似有所觉,叩击声便停了。
她轻轻打开窗户,看见的不是那个扬着笑脸的卫浅,而是一个遮住大半月光的高大身影。
师青禾顿时僵在原地,脊背绷紧,眼睛瞪得溜圆,没忍住自己的声音,“闻…闻大人!你——”
外面连翘听到动静,出声询问:“夫人,怎么了?”
师青禾被吓得手忙脚乱,想去推他,只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阵心神慌乱,手里推的动作瞬间变成了拉,闻湛顺着力道翻身骑上了窗台,翻进了屋。
连翘走进了屋便看到自家夫人靠在窗台上,正手脚慌乱的关着窗户,“夫人,您没事吧?”
师青禾心跳的厉害,脸颊一阵发烫,“我…没…没事!就是屋里太闷了,我开窗透一下气!”
屋里闷吗?她刚才还说这屋里太冷了,让她换一床厚一点的被褥。
不过连翘看她脸色确实一片红晕,“最近天气才刚回暖,夫人您还是不要开窗太久了,免得着凉了。”
师青禾赶紧应声答应。
连翘看她没事,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门隔绝了视线,师青禾赶紧关上了窗户。
闻湛的身影从衣架后走了出来,额角散着几缕凌乱的发丝,衣领皱巴巴的,比刚才要狼狈不少。
他抬眼看她,竟弯起嘴角。
方才太慌乱,师青禾一把将他攥了进来,推到了衣架后躲着。
“真是抱歉,深夜叨扰了。“他说,眼里倒是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师青禾还没从方才的刺激中回过神,她低声,声音里满是恼怒,“闻大人这是做什么!深夜闯进女子房里,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昔日在外风光无限让人不寒而栗的的大司空,此刻脸色落寞,声音里还夹杂着几不可查的委屈,“抱歉,可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来,我就只能自己来了。”
“等我做什么?”师青禾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闻湛眼巴巴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包袱。”
师青禾一愣,她忘了这件事了。一回来就被叫去了慈溪堂罚跪,回来想着其他的事,这件事就抛之脑后了。
“这件事涉及机密且事态紧急,我没办法光明正大登门来找少夫人,我等了很久很久,你都没来,所以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找你了。”他后退几步,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委屈,甚至还带着几分控诉。
这下倒是换师青禾有些不好意思了,能让他用这种方式深夜翻窗进来,这件事应该十分紧要。
这算是她的错了,拿了人家的东西,说要去还,结果转头就忘了。
师青禾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我现在就拿给你。”
随后她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破旧的蓝色包袱,里面的饼子有些臭了,但她想着这些也许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都没扔。
连翘还以为她受刺激疯了,竟然这么宝贵这些臭饼子,师青禾又不能过多解释,只能借口说自己去扔,实则是藏在了这个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