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的触碰,白逢意拿开手,仰头去看他,“正房那边如何了?”
李焱身形高大,随后他顺着她的目光跪在她面前,微微佝偻着脊背才堪堪与坐着的她平视。
“——那个人生病了,去了很多大夫。”
西院和正房距离不远,他守在外面,看到刚从西院出去的大夫又去了正房那里。
虽然离得远,但他的耳朵却是十分的灵敏,那些议论的声音全被他听见了,他这才知道那位夫人也生病了。
这一夜还真是不太平,不过比她想要的更加出人意料。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期待落空是有折磨人的一件事。这件事恐怕对她有不小的打击,也正是她想要看到的。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白逢意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忽然涌现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光。
片刻后,她说道:“最近她和你走的很近,几次三番想要靠近你。”
她仔细的打量起了李焱,看的他心口一紧,着急的打着手势去解释,他和那位夫人并没有什么。
白逢意一只手骤然抚上他脸上那块青紫,狠狠的用指尖碾了上去,“不,我要的是你和她有关系,既然她对你这么有兴趣,不如顺了她的意如何?”
“你也听到了吧,灵越竟然越过我去求卫凛,而他竟然也答应了,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偏房,随时都能被人取而代之,如今在这里,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她歪着头看着他,莞尔一笑,语气带着诱哄,眼里倒映着祈求,“李焱,你会帮我的,对吗?”
李焱瞬间动作猛的一顿,手势还僵在半空,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话音入耳,他第一时间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白逢意眼神中有意无意透露出无辜与脆弱,让人不禁心生怜惜,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他明明已经知道这不过是利用,但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惜。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
卫凛匆匆赶到正房的时候,眼见屋外围满了人,来来回回的还有一些拿着药箱的人。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赶紧上前进去,却和将要离开的崔氏打了个照面。
卫凛低头,“大伯母。”
崔氏鼻子尖,虽然那味道很淡,但她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香。她平日里也是整个泡在药里面,哪能闻不到这股味道。
整个卫府也就刚进府的那位了。
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怕是才刚知道。
卫凛被她盯着,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出声询问:“大伯母,青禾这是怎么了?”
他失约在先,这件事他娘知道就行了,要是被大伯母知道,就不只是一顿骂这么简单了。
崔氏对他一向没好脸色,讥讽道:“她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卫凛心里一惊,试探说道:“我也是听下人来禀报说正房这边出了事,就匆匆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仔细打听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来得及?依她看是不上心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让她那个傻外甥女就栽倒在他身上呢。
常嬷嬷见自家夫人脸色阴沉,忙出面打圆场,“三少爷,少夫人昨夜吹了风,身体受凉了。”
听到这话,卫凛猛的抬头,“就只是昨天晚上吹风受凉了?”
“那你还想让她怎么样?!”崔氏本来忍着,一听到这话便再也忍不住了,“是要卧床不起还是昏迷不醒!”
她之前也没逼着她学女红,怎么眼睛就瞎成这样,看上这么个东西。
卫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大伯母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太不当心了,一定是下面的人没伺候好,我待会就将昨晚上那些人找出来严加管教一番。”
崔氏面上的愠怒还未散,眼神如冷刀子般,“不用了,她也是脑子糊涂了,非要在晚上出来吹风,害得自己一身病。”
卫凛一脸恭顺的应了一声,崔氏也不想在待在这里,没说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在她走后,卫凛刚想进去看看就被连翘一把拦住了,“三少爷,夫人已经睡下了,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卫凛:“我就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不会打扰她休息。”
他还是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
连翘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就气的牙痒痒,仍然没有退让,“大夫人说了,少夫人这病需要静养,折腾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睡下,大夫人叮嘱奴婢一定要好好守着,谁都不能进去。”
说到大夫人几个字,她咬的格外重。
卫凛又不傻,哪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他要是敢进去,她立刻就去找大夫人。
他一夜没睡,这一晚上折腾的他够呛,先是白逢意那边忽然发了病,要不是那个灵越的丫鬟机灵,恐怕现在就出了大事了。
后又是师青禾这边,昨晚上的事情要是让他娘知道了顶多就是一顿骂,但要是让他大伯母知道了,就不只是一顿骂那么容易了。
这一件件事情加起来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现在还有这个胆大的下人拦在自己面前,偏偏也是自己现在理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卫凛现在的脸比锅底还黑,连翘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在市井长大,多的是他这样吓唬的人。
这一晚上没有一件事是让他顺心的,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就不进去了,等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话毕,他一甩袖大跨步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