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突然下降了?
卫凛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开口,“看我做什么?”
师青禾朝嘴里塞了块糕点,摇了摇头,“没什么。”
桌上多茶点不少,卫凛看了一圈,也尝来个遍,也没见核桃酥,他看着崔氏,纳闷问道:“大伯母,我娘最近从外面买了不少核桃,这里怎么没有核桃酥?”
崔氏握着串珠的手微顿,抬眼看过去,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青禾对核桃过敏,我就退回去了,你不知道吗?”
他还真不知道,师青禾刚进进府的时候,恰好碰上卫凛和卫衍去书院应试,不在卫府。
而他回来后,师青禾已经没什么事了,自那之后,她也没吃过核桃,这件事自然也没什么出头的地方。
但崔氏以为他知道。
她将全部真心都给了卫凛,而他却连她对核桃过敏这件事都不知道。
卫凛神色呆滞了一瞬。
师青禾眼见着崔氏的脸色不对,忙起来打圆场,“姨母,我刚来府里的时候他又不在,而且我这些年也没碰过核桃,他不知道也正常。”
崔氏听见她的找补,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倒是卫凛这时候回过神,压低声音,“你对核桃过敏?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娘那么爱吃核桃,送到墨院多也不少,也都会分给她。
她竟然对核桃过敏。
宁氏没和他说过,那件事要了她半条命,说起来都恨得牙痒痒,也着实丢脸,怎么可能会说出去。
师青禾垂眸,“从小就有,只不过来了崇安才知道这件事。”
两人低声说话间,崔氏已经起身走了,独留两人相处。
她远远的看着他们,像是一对恩爱的璧人。
常嬷嬷在旁笑道:“夫人,少夫人如今和三少爷关系缓和了不少,往后的日子您也能安心了。”
崔氏之前可没少为他们的事情操心,夜夜睡不安稳,怕她受委屈,怕她受伤害,又怕她到头来一场空。
不过能有现在的场景已经是很好了。
常嬷嬷以为她在为两人的关系缓和而开心,崔氏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过了片刻,她骤然出声问道:“阿莘,你有没有觉得青禾现在像是......变了个人?”
常嬷嬷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是因为少夫人不再和之前一样对三少爷那么疯狂,夫妻二人关系和睦。
附和应道:“是啊,少夫人是变了不少,脾气也不像从前那样和夫人反着来了。”
崔氏却反驳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觉得青禾长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常嬷嬷听到这话一愣,本能朝师青禾的方向看去,仔细一番打量,还真发现了不同之处。
“夫人您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常嬷嬷愣愣回道,“少夫人好像长高了些,也消瘦了些,之前少夫人和夫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却......”
现在却和崔氏的样貌大相径庭。
从前七分相像的样貌如今只剩下了三分。
连眼角那颗痣也不见了。
同样的位置,她姐姐眼尾也有一颗,那是分辨她们双生胎的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变,脾气也可以收敛,身形也可以改变,可唯独那张脸改变不了。
也变不成另一个人。
崔氏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恐惧,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小小的师青禾喊她姨母,却在下一刻倒地不起,渐渐没了生息。
崔氏脸上骤然煞白,一个念头猛的砸向脑海,顷刻间虚汗浸衫,浑身一股寒意攀延。
身形止不住的晃了晃,踉跄后退了几步。
一旁的常嬷嬷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转眼间变成了这样。
她刚来得及反应,身后一双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揽住了崔氏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崔氏抬头就看到卫世昱担忧的脸,他捂着她的手,语气关切,“手怎么凉成这样。”
崔氏的喉咙像是哽着一颗核桃,发不出半分声音,只是轻摇了摇头,晃动着身子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卫世昱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随后也没顾及远处走来的两人,横抱起崔氏就走,崔氏也没再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屋里,吩咐道:“常莘,让他们走吧,就说兰曦累了。”
常嬷嬷应声说了一句是。
卫凛一声大伯还没喊出声,面前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越过他们就走进了屋里。
师青禾小跑到常嬷嬷身边,脸色凝重,“嬷嬷,姨母出什么事了?”
常嬷嬷:“夫人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这里有大爷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少夫人和少爷放心。”
听到她这样说,师青禾也放下心,“那好,那让姨母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姨母。”
卫凛早就想走了,看见卫世昱回来之后,想走的这颗心更是达到了顶峰。
还没等她话说完,那边人就不见了踪影。
师青禾看着消失不见的人,咕哝了一句,“既然这么害怕,干嘛还要跟着来,真是没事找事。”
她朝屋内看了一眼,卫世昱小心的将崔氏放在塌上,正在用自己的手上的温度给她捂手。
无论如何看,卫世昱宠爱崔氏,凡事都依着她。
崔氏不想和他一起住,他就搬出去。
她身子不好,没有孩子,他本来可以纳妾,但他只是过继了一个孩子养在她膝下。
无论怎么看,崔氏在这里过得都很好。
但崔氏的心病到底是什么呢?
师青禾忽然想起那日在慈溪堂内,崔氏神色恍惚说起的张煊,她的先夫,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